儿子快被打死?
贾珍告罪一声,率先离开。
贾母赶紧吩咐贾政还有贾赦:“你们快跟上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蔷哥儿与蓉哥儿的确是纨绔了一些,整日胡闹,从未在外面惹过大祸。
贾瑞好端端的,怎么找这两个人麻烦?
是要逐出族谱?
贾瑞现在还没有逐出族谱,就开始找宁府麻烦,要是赶出去了,岂不是更加肆无忌惮,会是第二个贾珲?
贾母也满心忧虑。
王熙凤因为心中不安,在一旁撺掇着贾琏:“二爷也快去看看,劝一劝瑞大爷才是。”
贾琏有些不情愿,也只能起身:“行,我就去看看,看看这个贾瑞,究竟要做什么,当真是反了天。”
一个庶支旁脉,小宗里的人,敢打嫡脉大宗子弟?
贾珲也就罢了,贾瑞算什么东西?
岂敢如此?
王熙凤也没有理会贾琏说什么,她现在心脏怦怦跳。
王熙凤心中很乱,贾珲救了贾瑞,贾瑞升了锦衣百户。
当初贾珲救贾瑞,是不是要用贾瑞报复她?
要真是如此,她以后绝对会有大麻烦!
王熙凤能够下定决心从了贾珲,绝不会从了贾瑞。
她对贾瑞,是发自骨子里的厌恶与恶心。
对于贾珲,也是源自于骨子里的厌恶。
贾瑞想要占有她。
贾珲只是为了羞辱她!
王熙凤知道,自己这已经是走投无路,锦衣卫的事,贾家两府根本插不进去手,而她也无法,利用贾家人脉关系收拾贾瑞。
所以。
以后怎么办?
“唉。”
贾母长吁短叹,眉眼间藏不住的愁容。
以前宁荣二府,在整个贾家之中,那是超然的地位。京中十二房贾家族人,那个不是敬畏非常?
不要说找宁荣二府的麻烦,见了宁荣二府的奴仆们,都要笑脸相迎。
现在。
贾瑞,都敢直接动手打蓉哥儿与蔷哥儿。
宁荣二府的威望,这是降到了何种地步?
庶脉旁支,都不见宁荣二府放在眼中,宁荣二府,也已经不能震慑这些庶脉旁支?
很显然。
宁荣二府衰败了!
“你还不快去宗祠跪着去?”
贾母现在看到王氏,就是心里气不打一处来。
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王氏苛责庶子贾珲引起。要不是她一心将贾珲分出去,贾珲何至于加入锦衣卫,哪里还会被逐出族谱,断绝了父子关系的事?
又岂会有后来一系列的报复行为?
要不是贾珲报复,小儿子如何丢了官,娘娘如何降了位份?
珍哥儿,又岂能降爵武骑尉?
灾星!
这个灾星!
妻贤夫祸少,王氏就不是一个贤惠的人。
王氏灰溜溜的再次磕头,低着头向外走。
“凤丫头。”
贾母闭眼长叹:“你与定南侯夫人,多少见过几次,你有空就去贾宅,告诉贾宅老太太,定南侯夫人,告诉贾珲,我们错了!让他高抬贵手吧。”
王熙凤恰巧需要去找贾珲,解决贾瑞的事,自然不会拒绝:“老太太,我这就去贾宅。”
“贾瑞!”
贾珍气冲冲的跟着奴仆,来到兴隆街的时候,还没见到贾瑞,就看到倒在地上的贾蓉还有贾蔷,正在蜷缩一团哀嚎着。
顿时气得大吼:“你要做什么?”
一个庶脉旁支,也不将荣府放在眼中?
反了他的天!
“哎呦呦。”
贾瑞见到贾珍来了,还是怒气冲冲而来,舍了正在说话的贾芸,迈着八字步,背着双手,斜着眼看贾珍:“这是谁啊,好没有上下尊卑。哎呦,原来是武骑尉珍大爷,请珍大爷自重,称呼本官一声贾百户。”
气势汹汹的贾珍,气势猛然一泄,眼皮狂跳。
好熟悉的感觉!
这狗曰的,学着贾珲说话呢!
当真是画虎不成反类犬,贾瑞没有贾珲的高大,没有贾珲的英俊,没有贾珲的气势,现在那副模样有些滑稽。
但。
不得不承认。
贾瑞已经成功,贾珍现在是武骑尉,只是七品勋爵,见了又实职的正六品的百户,的确是低了一品。不仅如此,无职见到有职低一等。
而贾瑞这个正六品,见官又是大三级。
人家办案的时候,只是一个正六品的百户,因为是锦衣卫,可以行使从四品之权。
这世道啊。
以前见了自己,唯唯诺诺的贾瑞,也可以如此趾高气昂?
当初,为了族学的银子,去宁府的时候,是何等的谄媚?
世道变了啊。
贾珍忍着憋屈:“下官武骑尉贾珍,见过贾百户。”
赶过来的贾政,见到贾瑞耍官威,本来要习惯性的张口询问发生了什么事,立即乖乖闭嘴。
贾瑞耍官威,让贾珍弯腰低头,他现在无官之身,还不得跪下磕一个?
贾赦凝眉,这种事情,他根本不想插手。就像是荣府二房的事,现在宁府的事。摆明了,贾珲分出去之后,就要敌对贾家。
贾瑞是贾珲的原因加入锦衣卫。
贾政更不好插手此事。
贾赦丁点都不愿意得罪这两人,生怕这两人以后有什么手段对付他。
这些年,只拿着俸禄,荣府爵产、家业他没有拿到一个铜板都过来了,荣国府倒了就倒了,与他有什么关系?
不倒与他没关系。
倒了与他也没关系。
只是现在,他不出面不行。问一句总可以吧,他也挺好奇:“天祥,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大老爷啊。”
贾瑞没有拂了贾赦的面子,贾赦好歹是一等神威将军,乃是从一品的爵位。他没有定安侯的底气:“这不,我与芸哥儿正在喝茶聊天,就听到有人喊抓奸夫,我乃是锦衣卫,岂能袖手旁观,于是冲上来就将被追的两个人打倒在地。”
“一开始我还没有注意,就听着声音有些熟悉,定睛一看,哎呦,这不是蓉大爷与蔷大爷?”
“大水冲了龙王庙,这是一家人呐。”
贾瑞有些唏嘘:“这俩人偷了猪肉三的婆娘,就是这兴隆街的猪肉西施,现在被捉了奸,猪肉三将婆娘攮死了,就追这俩人也要攮死。”
朝廷律令。
捉奸杀死奸夫淫妇无罪!
所以,贾蓉与贾蔷只能跑。
“狗曰的哪里跑!”
猪肉三,是一个身高五尺八寸的壮汉,一脸横肉。
猪肉三手里拿着一把杀猪刀,就要当街行凶。朝廷律令,捉奸在床,杀死淫妇无罪,但是放走奸夫,不将奸夫杀死,则是按照杀妻罪定罪。
所以,猪肉三怒气冲冲,说什么都要杀了两个奸夫。
只是,当时跑的急,将腿摔断,追不上奸夫,才会大呼小叫。贾瑞一见是贾蓉与贾蔷,曾经被戏耍的仇恨涌上心头,立即出手。
可恨,猪肉三腿断了,到现在都没有过来杀死这两个奸夫。
而他总不能去将猪肉三扶过来弄死贾蓉与贾蔷吧。
没有人会拦着猪肉三,但是谁也不敢帮着猪肉三杀奸夫。
杀死奸夫无罪。
但是帮着杀死奸夫,那就是有罪。
“快拦住他!”
贾珍连忙让人拦住,一条腿蹦跶的猪肉三。贾珍的一张脸顿时黑如锅底,这两个畜生,偷人都被人抓住!
“谁敢拦着,那可是有罪!”
拦着丈夫杀奸夫,那就是有罪!贾瑞立即在一旁提醒:“武骑尉,可要做好有罪的准备。”
贾珍差点咬碎了牙。
拦着?
还是眼睁睁看着猪肉三杀死自己的儿子?
“天祥,这件事情总得有一个处理章程。”
贾赦硬着头皮出面,谁知道贾蓉与贾蔷,竟然做出这等事情来,还被人在大街上追杀,被打的倒地不起:“你做主如何?”
“我可做不了主。”
贾瑞恨不得猪肉三快一点,直接上来,一刀了结了贾蓉与贾蔷:“我可不敢背负罪名,这件事情说到底还是猪肉三杀了淫妇,不杀死奸夫,就要被以杀妻罪定罪,你们要解决这件事情,这件事情就好办。”
贾政脸色一变。
要是想要蓉哥儿与蔷哥儿活着,就不能让猪肉三杀死蓉哥儿与蔷哥儿这两个奸夫。猪肉三就要背负杀妻罪名,想要解决这件事情,就要帮着猪肉三摆脱杀妻之罪。
荣府刚刚因为薛蟠打死冯渊一案,他丢了官,娘娘降了位份。
还能再摆平,这光天化日之下的杀人罪?
“都让让!”
猪肉三还在单腿跳着,气势汹汹来杀奸夫。
贾赦立即闭嘴。
这件事情不好办,别再惹了一身骚。
贾蓉的老子在这里呢,他就不要插手了。
贾珍脸色阴晴不定,这件事情。
不好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