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放心南下,家里有我。”
“我会照顾好母亲。”
寅时。
贾珲起了床,即将分别,贾珲也是小心翼翼。贾珲昨天整个人都很是安静,搂着傅秋芳睡了一晚。
傅秋芳起的很早,准备好了一切,正帮着贾珲穿衣服:“现在城门还没开,老爷先用早饭。”
新帝新的任务,昨晚下达。
贾珲需要南下姑苏,调查盐税一案,林如海被谋害毒杀一事。
家里的事,都没有时间完全安排好,贾家的事没有彻底解决,贾珲有些担心,反复的交代着傅秋芳家里的事。
贾珲抓着傅秋芳的手:“有夫人在,我很是安心。我这一去,不知道多久才回来。你第一要务是照顾好自己,还有咱们的孩子。”
“老爷放心就是。”
傅秋芳很是不舍。
成婚后算是三个月吧,她习惯了身边有贾珲。
强忍着不舍,傅秋芳交代着贾珲:“天气转凉,我为老爷准备了秋装。这里面有一些碎银,还有一些银票,穷家富路,老爷不要舍不得花。”
贾珲瞥了一眼傅秋芳准备的东西,眼皮微微跳了跳。
好家伙,碎银起码百两左右,银票起码千两银子。
穷家富路,也不是这种穷家富路法吧。
看着傅秋芳喋喋不休,贾珲安静的听着。其实,对于傅秋芳,贾珲非常满意。
要容貌有容貌,不比王熙凤差。
要才华有才华。
也很温柔。
性格温顺,又很孝顺。
将傅秋芳搂在怀中,贾珲低声说:“我会尽快回来,我不在的时候,谁都不用怕,管他是王侯还是皇子。有解决不了的麻烦,就让人找杨英,我已经交代了他。要是杨英解决不了,就派人去忠顺王府,我也已经拜托了忠顺王。”
傅秋芳心里一安。
老爷不在身边,傅秋芳总是心里空落落的,也有些不安。
习惯了依靠,依靠不在,自然会心慌。
现在,老爷安排好了一切,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忠顺王转达了忠顺王妃意愿,你要是没事的话,就带着母亲去忠顺王府,陪着忠顺王妃说说话。”
“只是忠顺王妃出身不高,别说错了话。”
“另外些许小事,让春枝去找贾瑞,他现在加入了锦衣卫,就在高范文麾下做事,让他跑跑腿,传递消息,打探一些消息些许小事,他都可以做。”
毕竟是自己族人,贾珲还救了他的命,贾瑞对于贾珲的事,应该会上心。
到了锦衣卫,贾瑞也会明白,人脉关系的重要,上面有人罩着的重要性,也不会将贾珲家中的事糊弄。
贾珲也是不厌其烦的交代着:“母亲那里,我就不过去了,我就在外面磕个头,你到时候告诉母亲一声。”
自从傅秋芳有了身孕,周氏着了魔一样,每天都在做小孩子的衣服。男孩女孩的都有,每天都要熬到很晚。
这个时候不一定起得来。
贾珲刚出门,周氏已经站在了院子里。
这出乎贾珲的预料,贾珲跪下磕头:“母亲,本不想打扰,儿子要出远门了。”
“你放心去。”
周氏扶起贾珲,抬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截的儿子,这是她的骄傲:“你媳妇我会照顾好她。”
贾珲出了门,回头看了一眼,母亲与妻子都在送他,送到了大门处。
贾珲翻身上马,刚要离开,杨英出现在马前:“贾伯爷,我心里有些不安,你说的那些,我还是不放心。”
贾珲有些无语:“你照我说的做就行,万一太上皇再召见你,你就说你一心忠于朝廷,容不得蛀虫动摇国本,你一切都听太上皇的。”
“在陛下那里,太上皇召见的时候,你过去之前去拜见陛下,见过太上皇之后,再去拜见陛下,你就可以保命。”
贾家的人脉关系的确很强大。
昨天,贾珍出事之后,北静郡王水溶就去了皇宫。
四王八公一脉,也是纷纷动用关系。
太上皇昨天召见了杨英。
让杨英审案的各种案件,各地府、州、县的官员,移交到大理寺。
将贾珍摘出来。
太上皇,插手了此事!
而且,还这么早插手,出乎贾珲预料。
贾家如此家族,太上皇还如此重视。
贾珲能够猜测,因太上皇‘禅位’一事,现在与新帝表面融洽,暗中却是波涛翻涌,争的厉害,斗的也凶。
勋贵一直都是太上皇的基本盘。
贾珍,这一次算是侥幸逃过一劫。不过,太上皇也会借此机会,好好敲打这些勋贵,贾珍一时半会出不来,就算是可以出来,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惩罚。
太上皇要是不罚,威严就没了。
护着勋贵,也会引起朝中其他势力不满。
文武对立。
新兴势力也在新帝登基之后崛起,太上皇的确是御极多年,也不知道是不是老糊涂了,护着贾珍这等罪犯。
得到了勋贵支持又如何?
一样会失去别的势力的支持!
新帝选择冷眼旁观,很明显,太上皇有得有失,护住了勋贵,却得罪了朝中新兴势力。
这次南下过于急切,等他回来,好好收拾贾珍!
收拾整个贾家!
锦衣卫作为天子亲军,是天子的耳目。太上皇必然想着办法,敲打锦衣卫,拉拢锦衣卫为自己所用。
不可避免的,会收拾不听话的人。
反复横跳的人没有忠心,帝王也不信任。
贾珲与杨英毕竟深度绑定,贾珲是杨英提拔起来这一事,贾珲就不想他出事连累自己:“切记,一定要在陛下面前忠心,其余的按我说的做。另外,高范文是一个人才,有机会提拔他,会成为你的帮手。”
杨英不是想不通这些事,只是当局者迷。
现在太上皇突然好转,杨英有些慌,有些迷茫。
迷津被指点,杨英恢复了以往的冷峻,那一双鹰隼一般的眼睛,流露出一抹精芒。那个睿智冷酷的杨英回来了:“多谢伯爷指点迷津,到了姑苏之后,锦衣卫所千户孙周是我旧部,有些事可以找他。”
“多谢。”
门外的灯笼下,贾珲与杨英对视一眼,贾珲纵马离开:“城门就要开了,我先离开,帮我照料着家里,回头请你喝酒。”
“保重。”
杨英目送贾珲背影消失街道尽头,转身向贾宅门内躬身一礼,转身踏步离开。
本以为会与贾珲成为仇敌死对头。
没想到,反而成了忘年交:“当真是世事造化弄人,一切皆因心定。”
“伯爷!”
刚出城门没多远,一个中年人在路边似乎已经等候有一会儿:“下官忠顺王府长史司长史陶文,我家王爷让下官送一送伯爷,一路顺风,万事小心。”
贾珲翻身下马还了一礼:“代我转告王爷,定不辱命!”
继续往前走了几里路,已经有一队骑兵等候:“标下窦牛,参见将军。”
窦牛带了三个百户队,合计三百六十人。
全是骑兵。
这一次南下,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不带着兵马,势单力孤。
带着兵马,目标太大。
带着三个百户人马,应该够用。
“钟离山听令。”
贾珲直接下达了第一条军令:“你为先锋,探明前路,沿途山匪顺便调查清楚,遇匪杀匪,遇贼灭贼!”
既然出来了,就当是练兵。
顺便磨炼一下自己的指挥能力,继承了李文忠与李存孝的能力,贾珲还没有实操过。
也顺便赚一些军功。
“贾大人请回吧。”
刚过了卯时,贾政带着王氏登了门。管家只开了一条门缝:“等着我们老爷回来之后您再来吧。”
贾政与王氏脸色难看。
王氏脸上的鞭伤还没好,越发显得狰狞:“老爷,珲哥儿这还是生我的气,我就不该来。”
她本身就真的不想来。
她才不愿意,向一个妾室低头,向一个妾生子低头。
贾政本来怒气升腾,王氏这么一说,贾政火气更大。但,贾政压下心头怒火:“还请转告你们府中老太太一声,就说贾政来访。”
“二老爷好没有道理,好没有规矩。”
老常的脸瞬间冷了下来:“我们老太太,已经与你们荣国府没关系了,你一个外男,口口声声说见我们老太太,好生无礼没规矩,请回吧。”
贾政脸色很是精彩。
想他读书多年,自诩克己守礼,尊礼而行。
如今这些说辞,的确是不妥。
周姨娘已经不在是哪个荣国府的妾,而是贾宅、贾珲这个伯爷的母亲,是贾宅的老夫人。身份很是尊贵,贾家只有老太太比她尊贵些。
他们没关系了!
“好一个无礼的贾政!”
傅秋芳听了管家汇报,眸子里怒火横生。
这已经等同调戏!
更是蔑视!
极为失礼的行为!
拜帖都没有,还当老爷是那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庶子?
还当母亲是那个荣国府中的妾?
“他这个时候来,趁着天还有些黑,就是不想要别人知道,他向珲哥儿低头。”
周姨娘脸色很是平静。
当她还在荣国府的时候,那一点点的情谊破灭之后,本就是这些年古井无波的心,再也难以掀起一丝涟漪:“咱们不必理会就好,他再来,不要开门。”
周氏笑呵呵的看向自家儿媳妇:“你不是说,为珲哥儿物色了一个妾室?是秦嬷嬷的侄女儿?叫来咱们说会儿话?”
秦可卿的身份,傅秋芳自然告诉了周氏。
周氏也知道,秦可卿身份不能公开,故意说是秦嬷嬷侄女儿。
这个时候,也算是提前准备一下。
傅秋芳眼睛一亮:“我亲自去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