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杂种,竟然在谋划这件事?”
王氏心中巨震,一瞬间想通透了很多事。
这个小杂种主要是为了他的母亲,才会接连下了这么一盘大棋。
她突然有些羡慕周姨娘,有一个这样为她着想的儿子!
周瑞出事,十成十是贾珲暗中谋划。
而她与凤姐儿入诏狱,也定然是这个小畜生暗中谋划。
而这一切的目的,就是让他母亲出荣府,不再做别人的妾,获得自由身!
一直以来,她都在打压周姨娘母子,就是因为,自从她的珠儿病逝之后,王氏对贾珲充满了敌意与防备。
贾珲是一个聪明非常的人。
宝玉生性纯良,论心计完全不是贾珲的对手。
以宝玉的性格,如果她是一个妾室,宝玉绝对没有能力,也没有魄力将她分出去。宝玉也不会有这种想法,让她脱离荣府。
这,就是贾珲与她的宝玉的区别。
如果有选择。
她真的想要宝玉有贾珲这样的心计手段与智慧。
“你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
母亲出府,获得自由身,王氏有绝对权力做主。
王氏需要考虑一下贾母、贾政的态度,而贾珲,要做好王氏不阻拦这件事情的准备。
贾珲伸手,胡乱的扒拉着烙铁:“这个烙铁,原本是一个坏字,后来烧红了烙在人身上,皮肤就会皱成一团,很难辨认。我今儿刚刚上任东司房提督,就将这个坏字改成了奸字。”
王氏本就煞白的脸,现在更是毫无人色。
这个小畜生升的倒是很快,现在就已经升任正四品的东司房提督!
这个小杂种,定然是因为抓了周瑞,还有她与凤姐儿,靠着出卖自己人才获得的升迁!
果然毫无人性。
猪狗不如!
看到贾珲手中的烙铁越来越近,王氏感受到了通红的烙铁上的温度,失声尖叫:“你要做什么?我是你嫡母!”
贾珲毫不理会王氏的尖叫:“你想想,到时候这东西落在你胸口,本就与你夫妻感情淡薄的贾员外,看到你胸口都有一个奸字,他会怎么想呢?”
王氏眸子都红了。
这些年,随着年龄大了,老爷就在赵姨娘那里,像是安了家一样。与赵姨娘母子,更像是一家子,每一次想到,她都是心中有憋闷,怒火中烧。
两个姨娘都不是好东西!
周姨娘生下贾珲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赵姨娘将老爷的魂儿都留下了。
她想给老爷看,老爷会看?
“我知道你有难处,不过我可以帮你解决一些难处。”
贾珲眸子一冷,充斥着寒色:“我会让贾员外答应的!你到时候配合着一些,推动我母亲出荣国府。”
王氏是正室。
其实只要王氏有绝对权力处理一个妾室,只需要她一句话,母亲就可以出府。
不过。
在荣国府中,王氏给人印象就是木头一样,慈眉善目,又是一个笃佛的人,都以为她很善良。
有贾母在。
贾政在。
王氏还不敢这么做,王氏只是贾珲谋划中的一环,未必会起到作用。
贾珲做事追求圆满,对王氏也没有太多要求。母亲出府这件事,王氏只要不吭声,不反对即可。世事变幻无常,有可能王氏这个棋子都用不到。
“我甚至可以帮你遮掩你的丑事,防止周瑞就是疯狗一样的胡乱攀咬!”
“让你无罪释放,不损害你二太太声望与品德。”
为了让母亲能够出荣府,贾珲就算是做出再多,为此改变自己原来的打算,也要这么做。贾珲已经猜到,贾政必然已经去威胁母亲。
让母亲劝他,上下打点,协助王氏姑侄平安回去。
母亲一旦出了荣府,他就直接改姓周,与贾家彻底断绝一切关系!
妾。
半奴半主!
可以任由正室送人发卖。
就算是死了,也不能入祖坟,只能随便埋了。
贾珲不愿意母亲这一生就这样!
身为人子,必须要为母亲考虑。
否则。
贾珲岂能如此便宜了王氏?
“如何选择,我给你三息时间。”
贾珲转身:“三息之后,你这件案子,我会直接提交指挥使司,上奏陛下。到时候会是什么后果,你应该很清楚。”
“我答应!”
王氏最终妥协。
贾珲已经被分了出去,并且逐出族谱。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
只是贾珲加入锦衣卫,完全出乎预料,这个小杂种,最终还是没有被摁住。
不断升迁。
不足一个月,从一介白身,升任锦衣卫东司房的提督。
王氏很清楚,要是她的事情,摆放到了天子面前,那么她的兄长仕途都会被影响。
她可以丢人。
甚至名声不好。
只要兄长王子腾,依旧是九省都统制,她在荣国府的地位就不可动摇!王氏想到这里,立即做出选择:“我答应你!”
“王氏!”
贾珲转身,双眼杀机毕露:“你这次要是不能帮我母亲出荣府,诏狱以后就是你的家!甚至,我让你的眼珠子贾宝玉,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王氏遍体生寒。
这个恶魔!
这个畜生!
早知道他如此狠辣无情,如此狼心狗肺,他小时候就该弄死他!
贾珲走出刑罚房,其余锦衣卫都躲得远远的。
上司的事不听。
上司的事不讨论。
上司的事,不吩咐不参与。
这是明哲保身之道,身为锦衣卫,最懂这些:“将她关押牢房,好吃好喝伺候着!”
留着王氏还有用,不能死在诏狱中。
贾珲走到关押王熙凤的牢房前,看着狼狈不堪的王熙凤。上次羞辱了王熙凤,贾珲对王熙凤心中压着的怒气,消散了不少。
贾珲一脸淡漠。
恶魔也好。
畜生也罢。
贾珲也不在乎。
他心中有一口恶气,必须要发泄出来:“我可以帮你出去,只是以后有什么事,我的妻子要求你做的时候,不要推脱。我能让你进来一次,就有第二次。”
贾珲没有等王熙凤回答,王熙凤是一个聪明人,很清楚,如今已经是锦衣卫的他,很容易就可以将她抓来诏狱。
聪明人,会有聪明的选择!
关键是,王熙凤在放印子钱这事上,还真没有罪证。
没有超过朝廷规定的利率。
王熙凤注定要出去,何不捞取一定好处?
“脏心烂肺的狗东西!”
王熙凤低声骂了一句。
但是她,真的怕了,怕了这里,也怕了贾珲。
贾珲心狠手辣。
心肠冷硬。
毫不讲情面!
以后,真的就只能只能听贾珲之妻的?
王熙凤有些茫然。
贾珲刚刚出了诏狱,走出东司房衙门,就看到贾政在外面背着手来回踱步。
贾政看到贾珲穿着的飞鱼服,顿时眸子喷火。
心中怒气横生。
这个畜生,不会是拿着家人的清白,才会步步高升的吧!
贾政强压着怒火:“你升官了?”
“贾员外好没规矩。”
对于这个父亲,贾珲没有半分好感。
一个假正经的狗东西罢了。
贾惜春怎么来的?
打量他真不知道?
贾敬为何出家做了道士,整日与那群道士胡羼,过寿、逢年过节都不回来?
长这么大,贾政没少打贾珲。
王氏只要说贾珲坏话,必然少不了一顿毒打!
说来可笑,他与贾政,最心平气和的说话,就是分家那天。
在这之前,每次见到贾政,就是贾政要打贾珲的时候。
有时候贾珲就想,自己身为一个穿越者,来到这个世界时候,满腔热忱,有理想,有抱负,为这个时代发光发热。
让这个时代变成一个名垂青史的时代。
现实给了贾珲一个耳光。
二十年的庶子生活,贾珲不得不认清现实。
他变了。
他最厌恶的王熙凤,却羞辱王熙凤,想要让王熙凤,沦为自己妻子的奴隶。喜欢看到王熙凤傲骨被打碎,低下那高贵的头颅。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有时候贾珲也会想,以母亲姿色。比王氏不差,甚至犹有过之,比赵姨娘更为艳丽。
而贾政,为何视之如空气。
甚至是不喜。
既然是不喜,为何又要兽性大发?
贾珲脸色越来越冷:“我乃堂堂锦衣卫东司房提督,乃是正四品官阶,请贾员外自称下官,行下官礼!”
贾政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脸色怒极。
贾珲翻身上马,根本不给贾政开喷的机会:“二老爷现在最好回去准备,将我母亲身契,断绝关系文书送我家中,你的正室与你的妻侄,就可以安全回家了,仅仅限于今日!”
“过时不候!”
贾珲策马离开。
贾政满脸呆滞。
呆呆看着贾珲骑马离开,许久之后,贾政才暴跳如雷,完全不顾读书人形象:“孽障,畜生,逆子!”
“一介庶子罢了。”
当贾母从贾政这里,知道贾珲的条件之后,无所谓的摆摆手:“一介庶子,还是锦衣卫,本身不与我们亲近,现在又与你断了关系。周氏也是一个不受宠的蠢笨妾室,走了到时安静!”
一个周姨娘,换来小儿媳与凤丫头的平安归来。
值了!
贾珲?
东司房提督?
贾家不缺这一个官品,锦衣卫走到头才是正三品。锦衣卫官位越高,死得越惨!
自古以来,锦衣卫,有几个高官可以善终?
贾珲如何蹦跶,终究是年轻,不知道其中厉害。现在与贾珲断了关系,兴许才可以在未来,不被其牵连!
贾政反而犹豫起来。
贾珲变了。
卸掉了一切伪装!
不足一个月,从一介白身,成长为现在的正四品。
可见心机深沉,手段惊人,未来,怕是难以估量。周姨娘还在荣府,以后还可以拿捏他,周姨娘要是出了荣府,这荣府,还有什么可以拿捏贾珲的?
这件事情,贾母做了主:“琏哥儿,拿着周氏身契,去官府解除她与荣府关系,送去贾珲家中,让他尽快,将你媳妇还有婶子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