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叮嘱了众人,不要跟旁人提及此事,楚阳这才带着大家从圃田泽返回。
不过,楚阳并没有回张村,而是去了四岛泊。
所谓四岛泊,就是以前买的那三百多亩大洼地嘛。之前为了垫高那几块高地,四周地面挖深了好几尺,如今已蓄水连成一片,成了人工湖,就起了这么个名字。
历时一年多,楚阳的大宅终于修好,他前不久已经搬了过来。
原本的四块高地,如今都成了岛,也都盖了房屋,各有不同用途。
众人来到四岛泊的路桥前,值班员抬起路障杆,让众人过去。
四个湖心岛,与外界只有两条路桥联系,而且其中一条是封锁的,平时能过的只有一条路桥。路桥边设了岗亭,一直有人昼夜守着。
路桥连着中心大岛,要在这里中转,再通过分支路桥前去其它三个小岛。
四个岛现在都起了名字,中心大岛叫工岛,顾名思义就是工坊所在地。另外仓库跟马厩也都在这。
另外三个岛,一个是居岛,面积十五亩,就是楚阳的新宅院所在地。
剩下的两个岛,一个是学岛,一个是户岛。
学岛是新学堂所在地。
户岛则是护卫队员跟家人居住的地方,目前只修了三分之一房屋。
众人来到工岛,把马跟驴牵回马厩,随后各自散去。
只有杨大牙没走,楚阳低声吩咐了几句,杨大牙点点头,这才转身离开。
今天学堂放假,楚阳也无事可做,就回去了自己的新家。
他来到工岛西侧,这里有一段二三十米的路桥连接着居岛。
远远的看,整个居岛几乎是由一丈高的墙给圈起来了,边长一百米左右。
当然,没有奢侈到全用砖,实际是夯土墙,只在顶部盖了层青砖防雨水冲刷。
墙修的很特别,外面看是竖直的一面,从里面看其实是阶梯式。
整个岛只有一个门楼,门很厚实,平时都关着门,也没人守着。
楚阳走到门楼前,拽了拽旁边的绳子,头顶的几个铃铛响了起来。
不一会儿,大门吱的一声打开,一个丫鬟探出脑袋看了看。
“郎君!今天回来这么早吗?”
“今天歇一天。”楚阳走进了大门。
丫鬟又重新关上大门。
这丫鬟是姜家来的,叫宜香。另外还有一个丫鬟,叫阿秀,俩人负责整个宅院的家务打理。
俩丫鬟都是家生仆,也就是说,她们的父母也是姜家的仆人,几乎算是半个姜家人了,忠诚度不用多说。
现在整个宅院,就只有他们三人。不过明年就会热闹起来了,楚阳大概明年年底前就会成亲。
进了门楼,还要往前走二十多米才是真正居住的宅院大门。
走进宅院,穿过前院,中院,来到后宅。
楚阳走进卧室,关门,然后立刻联系了哥哥。
主要是报平安的。
将摊牌过程大概说了一遍,对面的楚昭明总算松了口气。
“现在看局面是不错的,但还得再观察几天,这几天肯定要仔细盯着点。”楚阳说道。
防的就是有人去报官嘛,虽然概率很小,但以防万一总是没错的。他特意让杨大牙多留意,护卫队员跟他们家人的动向状态,发现异常就立刻来报。
如果这段时间能安稳渡过,这才能说明护卫队那些人真正可信。
“那你下一步什么打算?继续扩大队伍?其他人可信吗?”楚昭明问道。
楚阳说道:“在我看来,我手底这些人大概可以分为四类,高可信度、中高可信、中等可信,不可信。
这些人我都记录成了名单,每个人都有一份评估报告。
高可信的,就是护卫队这些人,是反复筛选后的,几乎没什么摊牌风险。
中高可信的,就是车行的那些骨干成员,队长这些,大概八九十人,直接摊牌风险也很小。
中等可信的,是剩下的大多数人。这些人没有经历思想教育动员,我与他们也不熟悉,所以不能确定风险。
但这些人的品行是合格的,又接受了恩惠,哪怕知道我的目的,应该也不会去报官,但会不会跟随我,也不好说。
不可信的也有一小撮,大概三十几人。但我并没有辞退他们,只是把他们集中安置去了外地,算是把风险隔离出去了。
下个阶段,大概在今年年底之前,我就打算跟那些车行骨干成员摊牌。
接着就是对中等可信的多数人做思想教育动员,争取把大部分人转为中高可信,之后再集中摊牌。
这个时间点,大概在明年夏收之后,也就是征收赋税的时候。那时候百姓与官府的矛盾最激烈,应该会更简单些。”
楚昭明点点头:“听起来是很稳妥。你手底下现在有多少人?”
“如果不算那些工匠,也不算我的学生,那就是九百七十九人,大部分都在车行工作。”楚阳说道。
过去一年,车行一直在扩张,现在已经有四百多辆马车,业务范围最远到了晋州跟京东东路(山东)。
说到这,楚阳又笑道:“这些人里的三分之一,我能直接喊出名字。所有人的家庭情况都记录在册,包括他们的生辰,他们父母的生辰,以及其他家庭成员的情况。
这些人跟他们父母的生辰那天,我都会托人送去礼物。所有人家里遇到困境,或者家人生病,他们的队长都要汇报给我,我都尽力解决。”
听到这,对面的楚昭明有些惊讶,说道:“这可是九百多人,你怎么全都顾及到的?”
“其实没那么复杂。”
楚阳摆摆手:“就是标准化嘛!不同身份的人,不同事项,就提前定好送礼物的标准,标准可以时常更新。各队长会把消息递到我这,由我的几个学生去整理汇总,按标准定好,最后我再派人采购礼物送过去。
至于那些人碰到的困境,不外乎生病,受伤,欠账,或者遇到了恶霸官差的勒索,这些都有标准的应对流程,大部分那些队长就能解决。只有解决不了的,才会汇报给我。”
“这样啊。”楚昭明点头,又感慨道:“这收买人心的本事,你从哪学的啊?确实厉害啊!”
“看书嘛!”
楚阳又摇摇头,说道:“其实也没那么多道理,就只有一点,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将心比心的关心别人,那别人肯定回报给你忠诚。
我现在越发明白,那些方式方法,或者心理学研究,固然是很有用的,但不能只盯着这些。有时候,真诚二字反而更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