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过后，气候迅速转为寒冷，户外的水全结冰了。
傍晚，楚阳吃过晚饭，先去屋子外面给蜂窝煤炉换新煤球。
这炉子是他自己手搓出来的，内外层都是厚铁皮，夹着厚达半尺多的黏土保温层。
这款炉子个头相当大，比后世常见的大两圈，也高许多。它特别加深了炉膛，加长了炉芯，加了简易进风调节阀门。
这些措施加起来，使得这款炉子极其节能，加一次新煤球，封火状态下，能持续燃烧十几个小时。
也就是说，只需傍晚换一次煤球，能一直燃烧到第二天上午，很是方便。
换好新煤球后，楚阳快步走进屋子，锁好堂屋门，又打开卧室门，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卧室的窗户底下挂着暖气片，暖气片通过管道连接外边的蜂窝煤炉，热量就通过管道内部水循环传递到屋子里，效果跟后世的暖气房差不多。
外边零下，屋里却至少有十几度，只穿毛衣就不冷了。
放下窗户的棉被窗帘，楚阳打开屋里的蓄电池电源台灯，屋里顿时亮堂起来。
随后，他打开宝镜，联系哥哥。
唤了几声，楚昭明出现了。
那边似乎还是白天，楚昭明手里拿着卡尺，在鼓捣东西。
“你看！这管子怎么样？”楚昭明拿起一根锃亮的钢管展示。
“这么快就做出来了？”楚阳惊讶道。
楚昭明已经买下了那家无缝钢管厂，花了九百万，但才几天而已，这么快就做成了？
楚昭明敲了敲手里的钢管，说道：“本来就是成熟生产线，换新模具，换内芯棒，再调整工艺参数就行了，没多麻烦。”
“递来我看看。”
楚阳接来那根钢管，分量不轻。
楚昭明买的是冷拔钢管厂，全部员工，包括会计跟销售，总共也才二十三人。厂房总面积一千多平，只有一条生产线，这已经是最小的无缝钢管厂了。
冷拔无缝钢管厂就这样，它是以已经成形的无缝钢管管坯为基础，进一步细加工，制造比较简单。
而钢管坯，是来自热拔钢管厂，那个成本就大了，需要从钢锭开始加工。
“这钢管尺寸数据是多少？”楚阳问道。
“长度是一米二，重量一点六公斤，口径十五毫米，壁厚三毫米。”
“这不成啊！”楚阳却摇摇头，说道：“火枪枪管可不是一根直钢管，而应该是锥形，后端的管壁厚，前端的薄。
像是后膛部分，这部分钢管要承受火药爆燃冲击，钢管壁必须加厚很多，要十几毫米厚才行。
不过，除了后膛部分，其它部位的枪管就可以薄很多了。要越往前越薄，前端三毫米的壁厚就够了。这样既能保证质量，也能控制好重量。”
“这种钢管好造吗？”
“你们那厂子应该能制造的。”
“可这听起来就复杂，能不能在外面套几层钢管加固？”
“不行，多层钢管嵌套的加工难度也很大，还容易开裂。……枪管要保证稳定可靠，就必须是整体式加工完成。”
“好吧，那我问问厂里技术员，看怎么说。”
“你再多问他一句，这种形状尺寸的钢管都有哪些领域会用到。就说你碰到了一个客户，是对方询问的。”
楚昭明点点头，拿出手机打电话。
一番询问，挂断了电话，楚昭明说道：“这个类型尺寸的钢管，我们厂确实能加工。但他从没碰到过这样尺寸的订单，也没听说过，他也不知道用途。”
楚阳啧了一声，道：“那得好好想想了，如果制造几千根，工人问起做的是什么，你肯定要有个合理的说辞。而且，必须是那种量大，低端的应用领域，得跟你们厂的实力匹配。”
虽然是自己的厂子，但负责制造的却是工人，肯定不能让工人知道造的是什么。
想隐藏意图，就必须编造一个用途合理的订单，得能正大光明的告诉工人。不然人家怀疑起来，直接报警，那就完犊子了。
楚昭明点头，说道：“我上网查查？”
“去工业采购网站查，搜索钢管，看有没有类似的东西。”
楚昭明打开浏览器，找了个网站，搜索，然后滑动浏览。
找了半天，只发现了一种相似的东西，避雷针。
避雷针这东西，尺寸，材料，形状都很灵活。也是金属管，也是粗底细头，长度从一米到几米的都有。
如果对外说制造的是避雷针，那确实说得过去。
“是个好理由。这样，你再麻烦一些，不要直接造一米二的钢管，迂回一下，造两米二的，这样就更像避雷针了。等做好了，你自己再用切割机截成一米二的就是，这样更没人怀疑。”楚阳说道。
“有道理。”楚昭明点头：“我以后得学习怎么使用机床，等学成了。其它零部件我自己来做。”
使用普通机床加工，不像制造无缝钢管那样需要那么多人，一个人就能使用。他亲自制造，就不用顾及那么多了。
“是该学。再买个小机械厂，先跟着工人学技术。……小型机械厂要多少钱？”
“这个便宜，一台机床也就十几万，一百多万就够买一个小厂了。”
“好，那就这样办！”
……
第二天。
清晨，楚阳刚打开门，一股湿冷气息扑面而来。
外面天色灰沉沉的，还起了风，怕是要下雪。
楚阳却不管这些，换上轻便鞋子，小跑着出了院子。
这时节没有农活，又冷，所以大部分村民都起的很迟，村子里静悄悄的。
楚阳绕着村子，很快跑到了村子南边那块洼地，中心位置那垫高的几十亩地，此时还有十亩没有完工。
但天气实在太冷，地面都冻住了，只能停工，等来年天气转暖再说吧！
工坊的地基也没完成，同样要等来年。
绕过这片地方，又跑了没一会儿，天空飘起了雪花。
楚阳反而兴奋起来，抬头大喊了几声。
他这人最喜欢雨雪天，总觉得很有意境。
等跑回家时，雪已经下大了，鹅毛大的雪花砸在地上也不化，很快积了一层。
这天气，几个学生肯定不会来上课了，倒也正好，这天气就该去玩嘛！
在张云柏家吃过早饭，楚阳本想喊几个村里青壮去打猎，结果家门口却来了客人。
“郎君，俺家员外让俺给您送信。”姜狗儿冻得满脸通红，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信。
楚阳接过信，招呼道：“去屋里吧！喝杯热茶。”
“不了，俺还有事呢！”姜狗儿牵着马转向，说道：“那俺回去了，郎君可还有要捎的话？”
“没有。那你回去吧！”
等姜狗儿离开，楚阳回屋里拆开信。
信是姜员外写的，却是邀请他去姜家赏雪。
而在信的末尾，姜员外还提到，开封刚传来消息，从本月初一起，大宋年号改为重和了。
此外，前天……也就是十一月初三，司天监发现太阳出现黑斑，称其‘如李大’。此事引发朝堂剧烈反响，被看作‘天变’，有官员趁机弹劾蔡京。
楚阳之前的七个预言，这是第六个跟第七个。
至此，七项预言全部获得了证实。
很显然，这才是姜员外邀请他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