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楚阳简单吃过早饭,就准备出门了。
至于他那几个学生,也照常来上课,由邓东礼跟甘富暂代老师,继续教陈大林他们识字读书。
扶了扶头顶戴的幞头,整理了衣角,又检查了随身布袋里的物品,楚阳这才喊着张小七在前带路。
他们并不是要奔姜家庄去,而是先去杨庄,找杨大牙。
张小七这小子太不靠谱了,楚阳还是觉得带着杨大牙比较好。
打发了张小七回去,楚阳这才带着杨大牙继续往姜家庄去。
……
姜家庄外,楚阳还没到跟前就在路口碰到了关卡,有几个年轻村民守着。
“那两人!前边不能过了,绕路吧!”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远远的就扬手。
楚阳脚步不停,喊道:“误会了,我是大夫,听说有疫情,特意过来看能不能帮忙的。”
“你是大夫?”
“是。”
“你莫逞能!你这年纪,能学过几天医?这可是瘟疫,你难道不怕死?”
“来都来了,试试嘛!”楚阳笑道。
络腮胡打量着他,倒也没有多问,只去禀报。
又过了不久,络腮胡回来了,喊楚阳跟他往庄子里去。
……
相比其他村子,姜家庄明显要大了好几圈,一眼看去密密麻麻全是房屋。而且村民显然富裕许多,能看到很多砖瓦房。
这也正常,毕竟全村人大多是同宗,家族又有官员撑腰,官府肯定不敢压榨。
再加姜员外这个大地主,指头缝里漏点钱,很多村民就能攒下钱了。
络腮胡在前领着,穿过村里街道,家家户户都关着门,还有提着哨棒的村民在巡逻。
这也是姜员外的命令,尽量不外出走动,以防止疫情扩散。
看得出来,这位姜员外是懂一些防疫知识的。
一直走到村子中央,楚阳终于看到了一个大宅。
这宅子四周是两三米高的夯土墙围着,布局四方,边长估计有百米,当真阔气。
正打量时,迎面走来了几人,为首的是个面相端正的锦袍中年人。
“员外!这就是那个年轻大夫。”络腮胡连忙指着楚阳说道。
锦袍中年人,自然就是姜员外了。
他打量着楚阳,眉头微皱起来。
楚阳只是微笑着点头,说道:“员外,现在能去看看病人吗?”
“你是哪里来的,叫什么,师承是谁?”姜员外问道。
“我自山里来,姓楚名阳,如今寄宿在张村。至于师承,说了你也是不知道的。”
姜员外眉头皱的更紧,有些迟疑。
楚阳继续说道:“我年纪虽轻,但本事是有的。……我旁边这汉子,是杨庄的,他父亲前些天得了怪病,也是我治好的。你不信可以问他。”
一旁的杨大牙连忙上前一步,说道:“员外,仙长说的句句属实,俺爹前些天突然发烧,烧了半个月,脖子又肿又痛,大夫看了说是没救了。
是仙长给了药,俺爹吃了只一刻钟脖子便不疼了,只几天就退烧消肿。……俺叫杨大牙,员外若是不信俺的话,可以去杨庄打听。”
听到这些,又犹豫片刻,姜员外终于点了头,说道:“罢了,那就让你试试。不过我提醒一句,这病凶险,你务必小心。”
“我明白。”楚阳点头。
随后,姜员外带着一众人,亲自前往安置病人的院子。
不久,他们来到了村子边缘,在一户普通院落前停下。
周围有五六个村民守着,姜员外先问了几句情况,然后对楚阳说道:“我就不进院子了,总之,你务必小心。”
楚阳点头,随后却拿出带的布袋,从里面取出防护装备。
口罩,鞋套,手套,全都穿戴整齐。
看其他人目光诧异,楚阳解释道:“所谓疫病,其实源自一些微不可见的病虫,它们藏在人的血液,唾液,以及身体各处。
当病人说话咳嗽时,唾液飞溅,病虫也跟着飞出,若是旁人吸入口中,就有可能染病。我这般罩住口鼻,就能防病了。”
姜员外点头:“受教了!”
做好准备,楚阳就走进了院子,朝屋里喊了几声。
屋里是有人照看病人的,不是别人,正是两个病人的老娘。毕竟这可是瘟疫,实在太危险了,只有自家老娘愿意来。
两个妇人闻声走出来。
楚阳说明情况,随后递出两个口罩,让她们掩着口鼻,这才往屋里走去。
屋子里光线昏暗,两个病人就在堂屋安置,一人躺了一张木床,本是微凉的天气,两人却裹了厚被子。
隔着七八步远,楚阳先扫视屋子,随后指使道:“将窗户打开,要通风。”
“可郭大夫不让开窗啊,怕着凉。”一个妇人为难道。
“照我说的做。”楚阳用命令的语气道,懒得多去解释。
那妇人只好走到窗前,打开了窗户,屋子里顿时亮堂了许多。
“把被子掀开些,我看看症状。”楚阳又下令道。
妇人只好去掀开病人被子。
楚阳的视力还行,隔着几步远,也能大概看清。
病人的手肿得大了一圈,手背有几个结痂,症状确实没错。
被子被掀开,躺着的青年终于费力地睁开了眼,嘴里发出一些低沉的声音,显然很虚弱,但总算还有意识。
“他发烧了几天?”楚阳问道。
“烧了四天了!”妇人连忙答道。
“吃药了吗?”
“郭大夫开了药,但吃了几天,没什么效果,越来越严重了。”
“还有什么症状,全都说一遍。”
妇人仔细回忆,一一复述。旁边另一妇人也不时补充几句。
听完这些,楚阳也彻底松了口气,症状全部都对,看来确实是皮肤炭疽。
既然如此,那风险就很低了。
“这里可有热水?或者凉的熟水,汤水也行。”楚阳问道。
“有,有!刚才烧的,还温热呢!”
“端两碗过来,给他们吃药。”
两妇人立刻去了厨房,倒两碗温水端过来。
楚阳取出四粒药,分成两份,就是退烧药加抗生素。
把两份药分别递给两个妇人:“原先的药就不要喝了,这药用温水送服。”
“这是……是药?”看着手里的古怪药丸,妇人有些迟疑。
“这当然是药,莫啰嗦了,赶紧喂给病人。”
两妇人不敢再迟疑,走到床边,扶儿子坐起来,把药用温水送服下去。
楚阳心里松了口气,叮嘱几句,就转身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