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渐渐的升高,陆续有孩童赶了过来,个个灰头土脸,不少是走了五六里路才过来的。
这么远也要来,当然不是为了学劳什子的象棋,就是为了赢铜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楚阳也不客气,让陈大林领着他们干活。
首先要搭简易棋台,从对面工地搬青砖,再整齐码放成一尺高的台面。
不过,张小七家院子地方不够大,就选在了村口,那里有好几棵合抱粗的大槐树,容的下许多人。
总共要搭六个棋台,每块砖都要走近百步搬去村口。
好在人多,前后也并未花太多时间。
垒好棋台,又铺好棋盘纸,摆好棋子,这就算准备就绪了。
此时来赴约的已经有近百人,按所属村子泾渭分明的聚成几堆,活像是帮派斗殴现场。
路过的张村村民都警惕的盯着这些小子,这年纪正是不服管的时候,还这么多人,肯定要小心的。
对楚阳要举办的什么学棋班,村民其实很不理解,下棋就下棋嘛,为什么来这么多人?
再者,这学棋班还要占用村民乘凉的村口树荫,心里就更不得劲了。
只是由于楚阳的威信,没人敢说罢了。
楚阳也晓得这些,就让张云柏买了些瓜果,挨家送一些,算堵嘴了。
棋台垒好,楚阳就将那些小子聚在村口树荫下,将规矩细则说了一遍。
前两天只学棋、练棋,第三天开始捉对下棋比赛,他已备好了整整三贯钱,谁赢一局就给一文钱,若有本事连赢个百八十场,那也照给不误。
输了则有惩罚,要给胜者做一件小事。
讲完这些,楚阳就将所有人分成几部分,然后向他们讲下棋规则。
现代象棋规则简单,有口诀的嘛,马走日,象走田,车走直路炮翻山。
唯一的问题是,这些小子很多不识字,象棋上的字他们不认得,只能当符号来记。
教了小半个时辰,大部分人已经弄懂了规则,至于还没懂的,那就算了。
末了,楚阳又给他们每人发了一张标有数字的纸,用绳子系在胳膊上,以作区分。
之后楚阳就不再管他们,只搬了张椅子在旁坐着。他一手拿册子,一手拿笔,只看着他们在那闹哄哄的喧嚷,并不时在册子上记录什么。
那册子其实是一个评估表格,分作八项核心指标,专用来评估这些孩童的表现。
八项指标分别是:智力、道德、坚毅、思维方式、延迟满足能力、情绪稳定度、情绪调节能力、处理人际关系与共情能力。
好吧,还是一贯的理工男做派。
毕竟他才十九岁,都没工作过,也没见过什么成功人士,他哪知道人才该是什么样?
不懂,那就学习相关的专业研究成果嘛!
楚阳让哥哥去搜集了一些心理学书籍,以及有关‘道德评估’‘儿童未来成就潜力评估’方面的研究论文。
简单说,就是研究什么样的孩子未来成就更高,道德水平更高,以及通常具备哪些行为特征。
这算是热门研究方向,相关论文并不难找。
阅读了大量论文,再总结之后,楚阳才确定了这八项评估指标。
其中七项是多数研究成果公认的核心特质,而楚阳只加了一项指标,就是道德。
毕竟,他要挑选的不止是学生,更是将来的部下跟帮手。
那么,基础的道德水平肯定是要具备的。
接下来楚阳将观察这些孩童的举动,按评估标准,加减分数。最终得分最高的几人,他会收做弟子。
他并不奢求有八边形战士,可以有短板,但在某些关键指标方面必须达标,比如智力跟道德,否则也要淘汰。
此时,他就在观察记录。
那些积极争夺地位的、想定规矩的,冷眼旁观的、打闹的、一边发呆的,找不到棋子吼人的,做恶作剧的……这些行为背后都有对应心理分析,也都有对应评估。
目前人还是太多,要先粗筛,选择一部分重点关注。
人太多,记不清名字也无妨,胳膊上挂的有数字嘛,对照记录就好。
……
闹哄哄的过了一上午,太阳升到了头顶,该吃午饭了。
这些孩子很多都是跑了几里路过来的,自然没道理让人家回家吃饭。
楚阳这边管一顿午饭,每人两个炊饼,几块咸菜。
对这些孩子来说,这已经是很不错的一顿饭了,因为能吃饱。
这年代的乡下孩童多数吃的并不好,也不会得到家庭更多的食物倾斜。因为孩童不能干重活,通常被视作吃闲饭的。尤其是那些家里孩子多的,吃的更差。
在农忙时节,粮食要优先供应给成年男子,以保证一家人未来的生活。
而十来岁的半大小子,吃不饱更是常态,因为太能吃了。
楚阳懒得再麻烦,也吃了两个炊饼,算是解决了午饭。
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他起身去了工地那,这边也在吃饭,但要丰盛许多。
“今天的饭菜可还合口味?”楚阳到了地方,照例先问吃喝。
“合口味,今日的肉比前几日还多些,味道也不差。”雇来的把作师傅笑答道。
所谓把作师傅,就是房屋的总设计师,统管整个建筑的营造工作,一般是木匠出身。
“甘豆汤供应的可及时?”
“及时。”
楚阳这才点头,背着手走到正在盖屋顶的房子前,隔着窗户往里看了眼。
房屋的进展比预想的快些,全部完工,大概还要一个半月。
看完了,他又转身返回来,问把作师傅:“我看屋子的墙角预留了一个小洞,那是做什么的?”
“那是烟道,与厨房灶台相连,到时候要一直连接土炕,冬天时给土炕取暖用的。”
“哦。”
楚阳想了想,却说道:“我这屋子就不用修这东西了,也不用土炕。”
土炕他躺着实在是不适应,而且冬天烧炕温度肯定不好控制,他这人怕热。
把作师傅惊讶道:“那冬天怎么办?用火盆吗?”
楚阳摇头,“我自有设计。不过那个预留的墙洞不用堵住,用得着。”
他的打算也简单,屋子冬天还是要增温,但不靠地下烟道,那样太耗燃料了,还要经常添柴。
他想用金属散热片取暖,就是在屋子外面摆一个蜂窝煤炉,持续加热内部有水的金属管,金属管延伸进室内。
水温升高后因为热胀冷缩密度变小,会自动上升,热水进入室内散热片。热量释放后,凉水密度变大下沉,会自动沿环状管道流回炉子重新加热。
当然,这些管道跟散热片肯定要从现代定制。
室外的蜂窝煤炉也有讲究,外面要再砌墙包围起来,以保温。
类似的装修小设计,楚阳至少设想了七八个,毕竟是属于自己的第一栋房子,肯定要花心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