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收购知了猴,那收了之后当然要处置的。
这个倒是简单,一样交给哥哥就是。
河南那块,一直都有收知了猴的,十几年前是几分钱一个,后来越捉越少,年年涨价,到现在已经涨到了七八毛一只。
这还是村里的价格,如果直接联系城里的收购商,价格肯定更高,一块钱一只都有可能。
所以,即使不考虑别的因素,这都是一个好生意。
只可惜,知了猴总共只出现一个多月,等夏天结束就没了。
……
消息传出后,村民的反应果然热烈,爬叉(知了猴)换稻米,跟白送钱有什么区别?
不少父母立刻免了孩子们的劳动任务,全去挖爬叉。
楚阳提了一麻袋米,敞着口往院子里一摆,等着来换。
村里的几十个小孩全员出动,连穿肚兜的小屁孩都跟了去。
爬叉(知了猴)这东西,白天是不出现的,夜晚才会爬上树蜕壳变成蝉。
在爬出来之前,它是藏在地下孔洞里,跟地面只隔了薄薄的一层土,地面只能看到很小的孔。
发现之后,就要把洞掘开取虫。
只是铁器在这年代很珍贵,不可能去做这个,于是孩子们只能拿削尖的木棍去挖。
到下午过半时,陆续有孩子带着知了猴来了。
有的只带来了几只,有的是十几只,这东西确实没那么好捉。
楚阳倒是大方,舀米的时候故意多给一些。
拿到的知了猴,全放在旁边的瓦罐里,没有泡水,主要是担心泡水之后不新鲜。
到傍晚时,总共收到了二百多只,重量大概两斤出头。
而随后几天,消息又迅速传遍了附近各村,生意更加红火。
大人要忙地里的农活,顾不上这些,只能让小孩子去了。
附近村子的小孩几乎全被动员起来,上至十三四岁,下至刚回跑,跟扫荡一般到处寻爬叉(知了猴)。
楚阳这边,每天跟赶集似的,从早到晚,一拨一拨的小孩蹦蹦跳跳的跑过来,又嬉闹着离开……
呃,其实并没有那么美好。
因为来的小孩实在太多了,楚阳忙不过来,有时院子里甚至同时挤着好几十人。
想想那场面吧,几十个高矮不一、留着垂髫或者干脆光头的男孩,有的还在吸溜鼻涕,有的只穿肚兜,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这么一群小屁孩聚在院子里,那当然是不可能安分的。
手里提着用草绳捆着的爬叉,不耽误他们去打架,还有的在爬树……
楚阳感觉自己心态要炸了。
实在太难管了,因为很多小孩是没法讲道理的,听不懂。也不能动手教训,万一打恼了,孩子回家告状怎么办?
“别打了!别打了!”楚阳把两个扭打的小孩从地上提了起来。
俩小孩看着都只有八九岁,一个拽着对方耳朵,一个掐着对方脖子,另一只手还在往对方身上捶,还是回合制的,你三下我三下,疼的眼泪汪汪的也不撒手。
“给我站好了!”楚阳喊道。
俩小孩这才愤愤的松开对方,换牙期缺了门牙,但不耽误咬牙切齿,拳头紧紧捏着,眼睛死盯着对方。
楚阳先问前因后果,又找来旁边的小孩作证,然后各打几下掌心惩戒,这事才算是了了。
等他转过身来,看着快成游乐场的院子,知道必须使点手段了。
“你叫什么?”楚阳指着一个十二三岁,明显是其中一伙孩子头领的小子问道。
“俺叫陈大林!”
“好,陈大林。我现在雇你做我的副手,替我维持秩序,让他们听话。我给你发工钱,一天一升米,加十个铜板,管一顿饭。怎样?”
“真给?啥时候给?”
“等你下午回家时就给。”
“那俺这几个兄弟能一块雇了吗?”
“行,都雇了,他们一天半升米,五个铜板,管一顿饭。”
陈大林立刻点头:“好!俺答应了。您瞧着,俺保证以后再没人吵闹。”
他转身指使几个小弟,让他们去教训那些最吵闹的,上去先照脑袋上呼一巴掌,立刻就不吭声了。
一会功夫,院子里就彻底安静下来。
楚阳松了口气,重新坐下,朝陈大林招手道:“你过来,你在这收爬叉,我来发米。”
……
只几天功夫,楚阳这边每天收到的知了猴,就达到了二十斤。
他哥哥那边也联系好了收购商,价格给的不低,按斤算,一斤一百块钱。
也即是说,只凭知了猴就能每天赚两千。
而且,随着他哥哥那边批量采购的大米到货,楚阳如今一次‘施法’就能变出足足六百多斤大米,可谓‘法力大涨’。
这些大米出售后,楚阳自己保存三成获利,剩下的七成仍旧换成酸枣仁,再交给他哥哥出售,每次利润也有两千多块钱。
两项加起来,他哥哥每天能赚四千多,一天比以前上班半个月赚的都多。
而楚阳自己留的三成获利,也有两千多铜板,三贯左右。
他留这些钱,是打算建房。
他不可能一直寄宿在张小七家,实在太不方便了。况且,他近两年也不大可能南下,那就先在这边安个家。
建房的宅基地好说,村里有不少,都是不能种庄稼的劣地,只需一千钱就能买下。
只是楚阳想建砖瓦房,那需要的钱就多了。
据张云柏所说,建三间砖瓦房,只物料成本就至少一万六千钱,也就是大约二十贯钱,若算上人工,那得奔着三十多贯去了。(宋朝一贯钱通常不满一千文,很多就七八百文左右)
对寻常农户来说,这已是天文数字,一辈子也攒不到。
但对楚阳来说却不算什么,一天攒三贯钱,十几天就攒够了嘛!
他计划攒够钱就开工。
只是,他没有户籍,就算建好房屋也没有地契房契。
但这也不是问题,以村里人对他敬畏的态度,他并不担心房屋建好后会被抢走。
至于多年以后……大宋都快没了,还管个屁的以后,他以后还不一定在哪呢。
也正是因为不确定将来的去向,楚阳目前连户籍都不打算办理。
因为办理户籍之后,就在官府那挂了名了,要交赋税,要受很多约束。连出远门都要向官府申请,假如没有批准就外出,那保长是要连坐的。
如果没有户籍,反而不用担心这些,想去哪去哪,没人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