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完了话,楚阳就准备回去了。
至于回哪,当然是回张小七家。
张云柏倒是邀请他去家里住宿,但楚阳却干脆的摆手拒绝了。
其实他也想住瓦房,可他心里更清楚,张云柏这样的人不好糊弄,如果住在一块,容易露馅。
相比之下,张小七一家明显更容易忽悠。
回到张小七家,听说楚阳要住这,张小七一家可谓既惶恐又欣喜。惶恐的是仙人弟子脾气不大好,欣喜的是,仙人弟子住家里,他们也许能沾些仙气。
张家总共三间屋子,面积加起来估计只有二十多平,张父张母一间,堂屋一间,还有一个小卧室。
那小卧室原本是张小七的几个姐姐住的,姐姐出嫁后,张小七才搬过去。
楚阳如果住这,肯定要独占一个房间。
张小七意识到这点,二话不说就卷着草席到堂屋打地铺。
楚阳也不客气,搬进卧室,随即关上门。
扫了眼屋子,一个土炕就占了近半空间,剩下就只有几个坛坛罐罐了,不能说家徒四壁,那也是穷得掉渣。
屋子有窗户,其实说窗洞更合适些,就只是墙上挖了几个碗大的洞,风能直接灌进来。
楚阳在炕上坐下,等了一会儿,待外面安静下来,这才打开宝镜。
宝镜显出了对面的景象,楚昭明正倚在沙发上打盹。
“哥!”楚阳低声唤道。
对面的楚昭明一个激灵,立刻睁开眼睛,坐直了。
看到弟弟,他有些惊喜:“你怎样了?”
楚阳笑道:“已经没事了。你看,我现在都住在屋里了。”
楚昭明长松了口气,紧绷的脸色松弛下来。
“现在还需要什么吗?”
“暂时不用。……对了,你现在帮我查一下,北宋的年号都有哪些,尤其是北宋末年的。”
“北宋末年?你那边是北宋末年!?”
“是。不过也不算什么问题,没到靖康年呢,还算安全,实在不行还能提前去南方呢。”
楚昭明没有接茬,只是立刻拿出手机查询。
“我查到了宋徽宗的年号,有六个,分别是:建中靖国、崇宁、大观、政和、重和、宣和。”
“政和?就是政和!”楚阳立刻说道:“你看看,政和年号用了几年?”
“用了八年。之后的重和只用了三个月,再之后的宣和用了七年,接着就是金兵南下,钦宗即位就改为靖康年了。”
“我这是政和八年,也就是说……离北宋灭亡还有七年多,时间倒是很充裕。”
“七年怎么算充裕?你现在就得赶紧准备,古代去哪都不方便。”楚昭明说道。
“不急,先不急。哥,你明天帮我找一下宋史的白话文版电子书,我仔细研究一下。”
“好,我这就找。”
“不用现在找,不急。……我现在当务之急是在这站稳脚跟,哥,你手里还有多少钱?”
“还有……不到九百。”楚昭明叹气道。
他大学毕业才一年,之前在一家电子厂当技术员,每月工资七千。但前不久厂子因为口罩倒闭了,还欠了他三个月的工资。
楚昭明至今依然是失业状态,这段时间只出不进,全靠存款撑着。
前几天他还刚交了房租,刚才又花了几千块购置东西,可不就只剩这么多了嘛!
他们父母也只是普通农民,没什么钱,前几年在老家盖新房,还得给孩子学费生活费,那点积蓄也基本没剩多少了。
也是知道家里的困难,楚阳才会在管控刚放松后就来省城打工的,结果却成了这样。
楚阳想了想,说道:“我在这边生存,肯定是需要你帮忙的。你帮忙得花钱,可你又没钱,那就得先让你赚到钱,这样你才能稳定的支持我这边。”
“怎么赚?从古代倒腾物资到现代吗?”楚昭明问道。
“是,但倒腾什么得想好了。金银珠宝、珍惜木料、野兽皮毛这些肯定不成,我也接触不到。最好是一些比较寻常的东西……你在网上查查,看什么东西古代便宜,现代比较贵的。比如药材?”
“好,我这就查。”
等了七八分钟,楚昭明说道:“我看了,比较适合的药材,也就蝉蜕、酸枣仁,还有重楼。我看酸枣仁比较合适,网上说今年可能要涨价,现在一斤收购价就有一百块。现代酸枣树很少,但古代这东西多的很,野外到处都是,河南这边也是核心产区。”
“酸枣仁?这是药?”
“是。它跟大枣不是一个东西,酸枣很小,酸枣仁好像能治失眠。”
“那重楼是啥?”
“是一种草药,有药效的是根茎,不过这东西有毒,而且古代没有种植的,产量很低。至于蝉蜕,这个价格跟酸枣仁差不多,但得几千只才能凑够一斤,不划算。”
楚阳说道:“那就酸枣仁吧!我明天问问情况,尽快弄来一些。”
“那本钱呢?在古代买东西,你用什么付钱?”楚昭明问道。
楚阳想了想,说道:“那就用粮食吧,这是硬通货。你明天就去买些大米传递给我。”
铜钱不好找,黄金太贵,白银在宋朝又太显眼,粮食就是最合适的一般等价物。
“买多少?”楚昭明问道。
“就六百块的吧!你留下三百块钱用来应急。”
“好。”
……
转眼到了第二天清晨。
楚阳是被外面的蝉鸣声吵醒的,坐起来看了看环境,愣了好一会才想起是怎么回事。
他穿戴齐整,开门走出房间,却看到张小七一家三口正坐在堂屋发呆。
“仙长。早饭好了,你吃吗?”张小七站起身,有些忐忑的问道。
楚阳:“早饭是什么?”
“黄米粥,我娘特意多加了半碗米。”
“还拌了一碗凉菜。”旁边的张母补了一句。
楚阳点头道:“你们自己吃就是,不用管我。”
张母高兴的说道:“我就说,仙长以后是要成仙的,肯定不吃凡间的食物。”
楚阳皱起眉头,说道:“怎么,你不想让我吃你家的米?”
张母的笑容一僵,慌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不是这意思。”
气氛顿时降到了冰点,一家人有些不知所措。
楚阳摇摇头,语气缓和了些:“我如今只是肉体凡胎,当然要吃五谷杂粮。只是看你家贫困,这才不愿吃。”
“是是,仙长心善。”张小七连忙说道。
楚阳扬了扬手:“好了,不用多说,你们自去吃饭吧!”
张小七一家如蒙大赦,纷纷去忙碌。
待打了粥,楚阳看了眼碗里,这才知道黄米就是小米。
一家三口早饭只吃稠粥,加几块咸菜,所谓拌凉菜却是不知名野菜。
楚阳在一旁坐下,问道:“我打听个事。本地可有酸枣树?”
张小七连忙咽下一口粥,往东指了指:“有,东边大泽地里到处都是酸枣树。”
“酸枣价钱怎样?”
“不值钱,乡下没人要,得去城里才有人买,听说鲜枣一斤能卖几文钱。若只取枣仁,晒干了卖给药商,那就贵了,一斤就要一百三十文。俺家也取过枣仁,累人的很。这还是往年价格,今年就不知道了。”
“粮价呢?一斤多少钱?”
张小七挠头:“粮食不按斤算,俺们都用石、斗、升的。”
“一升粮食大概多重?”
“有一斤么?”张小七看向张父。
张父点头:“不到一斤,估计差了有三两。”(一宋斤=16两=600+克)
“那一升粮食多少钱?”
“麦子是十三文,黄米十二文。”
“稻米呢?”
“稻米要十五文。……这几年粮价涨的太厉害了。”
楚阳心里有了数,大宋这边一斤酸枣仁差不多等于十斤大米,而现代一斤酸枣仁是一百块钱,等于五十斤米。
以大米作等价物,一来一回,就是四倍利润!
“现在能买到酸枣仁吗?”楚阳问道。
“酸枣得秋天才结果,还早呢!这会儿想买,只能去城里找药商了。”
楚阳点头。
如果找药商买,那价格估计要贵不少,但两三倍利润应该还是有的吧?
不算多,但现在也没别的路子,先赚到钱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