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多辆由运粮车改造的武钢车,就是加了车厢挡板。
能载辎重,也能加装木炮,还能阻挡敌骑的冲击。
十六门大小铁炮,一百多门木炮,二十多架配重式投石机,六百颗原装和改装的地雷。
这是上万军民加班劳作的成果,将化为向鞑虏复仇的利器。
还有编组训练数天的长矛火枪弓箭战阵,紧急培训的炮手,投石机操作手……
主打就是多层次防御,在野战中像个刺猬,能顶住鞑虏的骑射和重甲步兵进攻。
当然,要尽量避免在开阔的战场与鞑虏交锋。
在相对狭窄的空间,才能发挥兵力和火力优势,扬长避短。
“希望辽军能不负所望,打好这一仗。收复遵化,大功一件,大家都有份。光是人头斩获,就能换很多军功银。”
赵四全双腿一夹马腹,骤然加快了马速。
二十余骑精锐骑兵紧紧跟随,蹄声如雷,向西疾奔而去,扬起一路雪尘。
这些精锐骑兵都是赵率教和刘兴祚的家丁,善骑射,能搏杀,作战也悍勇无畏。
但这些军汉在赵四全面前却不敢倨傲无礼,官阶身份是一方面,赵四全的刀法武技更让他们心悦诚服。
军队中便是这样,军人鲁直,就服有本事儿的。
破虏八刀未必是克敌制胜的利器,但对于愿意用刀的将士,却能平添几分战力。
赵四全对于刀法传授也不是很热心,毕竟,在他看来,长矛火枪阵才是击败鞑虏的唯一手段。
而此次收复遵化的军事行动,也是他给辽军将领所上的一课。
如果获胜,新战法就可能被接受,并传播开来。
毕竟,哪位将领也不希望战败,都想着建功立业。
没有重火枪,鸟铳的数量和质量也不敢恭维,那就用弓箭和弩。
作为替代鸟铳的远程武器,赵四全看好的是弩。
弩的射程不弱于弓,可以蹶张,可以腰开,只是射速慢而已,但又比鸟铳快上很多。
关键是弩和火铳一样,训练周期短,能够快速成军作战,也就是爆兵。
毕竟,弩能蓄力,就能从容瞄准射击。
而练出一个合格的弓箭手,少则一年,多则数年。
“宋朝有神臂弩,据说射程能达到两三百步,能透重甲。这威力比重火枪还猛,应该是夸张无疑。”
“不知道明朝的弩是个什么参数,竟然已被军队淘汰,想必应该有其原因。”
赵四全甩开了纷杂的思绪,周围的景物熟悉,离遵化城已是不远。
此时,遵化城中弥漫着恐慌的气氛。
不是因为明军反攻将至,而是三天前,城中出现了痘疹。
最初是从伤兵营出现病例,接着是照顾伤兵的人员。
虽然并不算多,染病的总共也只有七八个,死亡的更是只有两个。
但对于鞑虏来说,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疫病,却是最可怕的。
得病的被单独关到了一处宅院,伤兵营也被封了,只安排了十几个熟身的照顾。
但两天过去,还是出现了另外的病例,且不在隔离的宅院和伤兵营。
巡抚衙门厅堂内,岳托等人正在紧急商议对策。
“痘疹在冬季本就很少,却突然出现,恐是阴谋,是明军诡计。”
范文程仗着自己是汉人,对痘疹还比较了解,作出了分析判断。
但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天花病毒全年均可传播,但在冬季和早春季节,其传播风险有时候还要略高。
首先,冬季气温低,通风条件较差。
封闭的室内,往往增加了飞沫传播的机会。
其次,寒冷干燥的气候有利于天花病毒在环境中存活,而低温反倒可能削弱人体免疫力。
历史记录就显示,清朝的多位皇帝死于冬季天花感染。
范文程说完,看了岳托一眼。
岳托垂下眼帘,心中已有所猜测。
“如果是敌人的阴谋诡计,十有八九便是那批放回来送信的伤兵俘虏。大意了,没想那么多,更想不到敌人会毒辣阴险至此。”
但不管怎么懊悔愤怒,事态已经如此,只能是想办法解决。
“遵化乃我军退路,不到万不得已,不可放弃。”岳托抬起头时,眼神已经坚定,沉声说道:“染疫者马上隔离,尽量控制疫病范围。”
古代没有特效药,但远离疫病者,或是隔离,还是比较常用的手段。
本来躲避是最佳策略,比如皇太极就曾以打猎为名,离开有染病者的城市。
但遵化不行,作为皇太极的忠心属下,为确保主力安全,岳托绝不可能放弃。
尽管他是生身,对于痘疹也是心存恐惧。
还未商议完毕,便有护军入内禀报,有大队明军从三屯营开来,哨探被拦截,无法判断具体兵力。
“趁我军主力西进,想反攻遵化?”岳托冷笑起来,沉声下令,“某率一千披甲出城迎战,定要杀得敌人落花流水。”
尽管明军敢来反攻,兵力定然不少。
但岳托却有信心,凭一千披甲能击败数倍,甚至是上万的明军。
而且,岳托还要为萨哈廉报仇雪恨。
就是三屯营这支明军,屡次袭扰,给他们造成了很大的伤亡和麻烦。
之前是敌人飘忽不定,难以确定其行踪。
现在送上门来,岂有放过的道理?
城外,明军沿着大路陆续开到。
在东城门数里外结成半环形战阵,两千骑兵分在阵后和两翼。
严阵以待之后,有一营两千人开始立栅设营,准备先建起稳固根据。
此时,岳托率一千鞑虏也出城逼近。
几十辆楯车在前,四百披甲步兵在后,另外的鞑虏则是骑兵。
在鞑虏与明军的战斗中,伤亡最大的并不是真正的厮杀较量。
而是在明军战阵崩溃后,被鞑虏骑兵的追杀。
岳托勒住战马,观察着明军的排兵布阵。
明军步兵分为三个战阵,中阵稍突出,左右两阵稍靠后。
类似品字形,牢牢阻住了官道,并延伸到官道旁的杂草树林,使鞑虏很难迂回包抄。
每个战阵两千人上下,战阵之间有三四十步的空隙。
步兵战阵之前是大大小小的木车,形成了第一道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