鞑虏攻占了外城,但伤亡也不算小,且器械损失大半,未能一鼓作气攻下内城,也就是镇府城中城。
这得益于戚继光设计和修筑的三屯营城,防御工事严密,是易守难攻的堡垒。
冬季的护城河失去了大半作用,但还有牛马墙,还有高大厚重的城墙。
这两道防御设施,远击近战结合,给鞑虏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现在,岳托和萨哈廉把大部兵力都集中在了外城墙,防备明军突围或反击。
城外的营寨,除了攻城的伤兵,还留了三千人马驻防。
赵四全在夜色的掩护下,披着伪装布,时蹲时趴时走时爬,悄然靠近了鞑虏的营寨。
在几十米的洼地内,赵四全潜伏不动,在夜色中,就像一块灰黑色的石头。
营寨内火光稀少,鞑虏们多数已经进入了梦乡。
明天还要攻打内城,城墙上的值守军队会适当休息,他们则将是攻城的主力。
很长时间,才有几个巡营的鞑虏走过,在火光照射下,如鬼影般晃动。
“口令没变,但已经不必通知配合的部队。”赵四全耐心十足,也信心满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又一小队巡营的鞑虏走过之后,赵四全终于开始了行动。
寨墙上,放哨的鞑虏倚着栅栏在打盹,不远处的哨兵在走动,可怎么看都像是行尸走肉。
赵四全忽隐忽现,忽停忽动,巧妙,或者说是不可思议地避开了鞑虏哨兵的视线。
很快,他从一处底部稍宽的栅栏处钻进了营寨。
营寨并不牢固,鞑虏也没想到会在三屯营停留这么长时间。
当然,如果有人看到,估计要感叹赵四全的运气真好,一下子就钻进去,没因为估计错误而被卡住。
但赵四全敢于潜入冒险,自然是有所倚仗,不是一时的头脑发热。
一切都在他的预见之中,他胸有成竹,艺高人胆大。
进入营寨,赵四全更加小心,时而跃起急走,时而匍匐着如爬虫缓慢前进,时而又一动不动。
几十米的距离,足足用了十几分钟,赵四全才闪身进入了帐篷区。
“在鞑虏哨兵眼皮子底下潜入,谁会信呢?但我尼古拉斯赵四—全,就做到了凯奇曾做到的奇迹。”
电影中,凯奇依靠预见,游走在赌场内,如闲庭信步,躲过所有保安的视线。
“现在,看我如何优雅又从容地表演隐身秀吧!”
赵四全直起了身子,愈发地从容,在帐篷间或停或走,直奔粮草屯放地。
借助于帐篷的掩护,他诡异又恰到好处地走位,避开了巡逻队,以及偶然从帐篷内出来小解的鞑虏。
粮草屯放在营寨正中,与中军大帐相离不远,都是重点保护的所在。
也正因为如此,反倒是外紧内松。
毕竟,没人能想到营寨未破,敌人竟能潜入进来破坏。
没有墙壁的大棚子,只有遮雨挡雪的棚顶,粮食草料分开堆放,下面垫着树干土袋。
为了防止失火,这里划出了一大片禁火的范围。
这更有利于赵四全的行动,在黑暗中,他神不知鬼不觉地钻进了棚内的粮草堆中。
一袋袋粮食被赵四全抬起又消失,整齐地码放在他的空间内。
现实中,只有他能搬起的东西才能收入。
而在空间内,他就是主宰,意念所动,物品便能随心所欲地移动。
房间举架高近三米,将近两百立方的容积。
就算还有些家具摆设和其他杂物,一百五六十立方,也是有的。
一立方粮食大概是七百到八百公斤,大概能装二十万斤粮。
按一人一天消耗两斤粮计算,十万人一天,两万人十天。
赵四全累并快乐着,唯一的遗憾就是空间太小。
“要是知道穿越能带着空间,直接就买大别墅。反正,天文数字的房贷,就是一辈子,特么的也不用还了。”
赵四全搬够了,连他最喜欢的床上床下,都满满的都是粮食。
但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儿,空间似乎比他估算得要大,尽管他没细数搬了多少粮食。
“还剩一些,也不能便宜了鞑虏。饿着肚子打仗,看你们还能撑多久?”
赵四全取出延时燃烧装置,火药罐上插着火绳,也就是延时引信。
在密不透光的粮草垛里,用打火机点着一根粗香,把一个个燃烧装置分散放好并点燃引线。
又在粮草垛上浇了些火油,他才冷笑着向外潜伏而出。
离开了粮草之地,赵四全却并不急于逃跑。
来的时候他便已经有了谋划,并做好了准备。
在一顶帐篷前停留一两秒钟,他便一头钻了进去,忍着难闻的腥膻味,坐下来在黑暗中静静等待。
“大势难改,但让鞑虏付出足够的代价。比如狙杀几个大头目,还是能够做到的。”
赵四全的思绪飘飞,审视考虑着目前的战局。
越是大规模的会战,明军会输得越惨。
明军各部战力参差不齐,集中作战反倒互相影响,就是所谓的猪队友毁全队。
而能让鞑虏增加伤亡,除了倚城坚守,就是在局部形成优势兵力,零敲碎打地消灭鞑虏。
己巳之变,鞑虏掳掠了大量人口,抢夺了大量钱财物资,更助长了其对大明的轻视。
而且,暴露了明朝内部防御的空虚,鞑虏付出的代价极低。
正因为如此,才会有之后的四次入寇。
崇祯十五年的壬午之役,鞑虏更是纵横河北、山东八个月,时间之长不可思议。
“鞑虏的弱点在于人口少,经不起过多的伤亡。哪怕是十比一的交换比,也不是鞑虏能够承受的。”
“按照鞑虏此次出动的规模,如果伤亡五六千,甚至过万,哪怕还是能取得历史上的战绩,也可能被认为是亏本买卖。”
“再退一步讲,如果大贝勒小贝勒被杀,也会严重影响鞑虏再次入寇的积极性。”
“还有能让鞑虏害怕恐惧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希望能够成功,让鞑虏以后闻入关而色变……”
赵四全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黑暗中露出阴狠毒辣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