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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拜看到战况不利，挥手下令，派出了全部六百军队。
“一鼓作气，持续猛攻，只派三百试探，实在是失策。”伊拜下令之后，甚是懊悔。
他并不知道明军不只是千八百的骑兵，更不知道这是明军精心设计的陷阱。
看到鞑虏全部冲上山，赵四全松了一口气。
“终于到了全力施为，给予鞑虏重创，也是拼命厮杀血战的时候。”
赵四全没有紧张和恐惧，反倒是兴奋和期待更多。
“混战应该更合适，能借助集体的力量，抓住敌人的破绽，一击致命。”
赵四全翘起了嘴角，微眯着眼睛，闪过冷寒的杀意。
见鞑虏全军压上，明军也火力全开，不再保留。
滚木擂石密集推下，有的还涂了松脂火油。
如同跳跃的火球般照亮夜色，映出山坡上鞑虏惊惶闪避的身影。
火球落在哪里，都四下迸溅出小团的火焰，落地还短暂燃烧。
惊呼尖叫声此起彼伏，身上沾到火焰，或直接被火球撞中的鞑虏，狼狈不堪，滚爬跌撞。
一个鞑虏举着盾牌，螳臂当车地与砸来的滚木擂石抗衡，却被无情砸翻，滚下山坡。
另一个鞑虏身上冒着烟火，被烧得发出非人的惨叫，乱冲乱撞，又倒在地上痛苦翻滚。
终于，滚木擂石似乎用尽，山上的反击弱了下去。
鞑虏们虽然狼狈，但伤亡却还不算大。
此时，他们鼓起余勇，发出狼嚎般的呐喊，向上亡命冲锋。
箭矢在空中来回掠过，鸟铳发出射击的亮光，双方都在拼命地用远程武器招呼着对方。
“近了，冲上去了。”伊拜瞪大了眼睛，咬牙切齿，“只要攻入敌人阵地，凭我军勇士之凶悍，必然杀得敌人失魂丧胆、溃败逃窜。”
伊拜很有信心，无数次胜利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有工事或城墙，明军尚能勉力一战。
可一旦被突破，进入肉搏近战，便会迅速崩溃，狼狈溃逃。
所以，作战前期的伤亡较大，胜势确定后，便是令人难置信的伤亡比。
攻打明军的战阵也是一样，或是骑兵反复冲前掠射，或是重甲步兵拼死厮杀。
等到明军战阵混乱，骑兵再猛烈冲击，明军便一溃千里，被鞑虏骑兵轻松追击杀戮。
所以，伊拜认为这是击败敌人必须付出的代价，只是前期而已。
如果顾及伤亡而撤兵，那就是半途而废，平白地伤亡。
“近了，近了。”赵四全也瞪着眼睛，等待着最后的爆发。
鞑虏刚刚进入清障区，在军官的命令监督下，一门门木炮便被推了出来，校正位置，点燃引线。
火花嗞嗞地闪烁着，钻入炮内，稍瞬，便是闷声轰鸣。
碎石铁砂如雨点般激射而出，喷向咫尺之遥的鞑虏。
即便是身着重甲，在二十来米的距离，打在身上，也是疼痛难忍。
手臂、腿部的薄弱部位，也能受伤流血。
喷在脸上，就是血肉模糊，非死即残。
数千将士和百姓赶制了数百门木炮，如果不是火药量少，还能造出更多。
山上更是布置了上百门，近距离轰击完，明军士兵便发力把木炮推出工事，当作滚木来伤敌。
劈头盖脸的猛轰，又是劈头盖脸的猛砸。
鞑虏的冲锋势头如同潮水撞上了碎石，顷刻间被粉碎。
木炮一门接一门被推出，轰击、砸人，一气呵成，猛烈得令鞑虏猝不及防。
伊拜瞪大了眼睛，嘴巴也张成“O”型合不拢。
“怎会有如此多火炮？！”
他看着山上不断迸现的火光，脑袋嗡嗡作响，眼也有些发花。
在明军狂风暴雨般的打击下，鞑虏损失惨重，主要是被打蒙了。
号炮飞上半空，如九天之上的惊雷。
“冲啊，杀呀！”呐喊声惊天动地，长枪兵、刀盾兵越出工事，成群结队，向着鞑虏发起了反冲锋。
弓箭手则向远处进行着抛射，不断杀伤着敌人，使鞑虏面临着远程近战的全面反击。
“杀，杀，杀呀！”一队队长枪兵披着铁甲，喊杀着，冲下二十多米的山坡，刺出手中的长枪。
长枪吞吐，直刺直收，没有花哨的招数，靠的就是集体的力量。
刀枪交击声，惨叫声、喊杀声，在凄冷的月光下，在辽远的山林间回荡。
“杀！”孙大友与战友几乎同时刺出手中的长枪。
居高临下，气势如虹。
两三个鞑虏狼狈地挥舞兵器招架，后退着，躲避着刺来的锋利枪尖。
“杀！”长枪抽回，孙大友再次吼叫着，用力把长枪刺向前方的敌人。
枪尖扎进了一名脚下打绊，失去平衡的鞑虏的左肋。
又是一杆长枪猛刺过去，正中鞑虏的咽喉。
一队又一队的明军士兵冲出工事，沿着山坡向下冲锋压制。
已经被打得混乱且伤亡不小的鞑虏，在兵力上处于绝对劣势，且没有了足够的施展空间。
狭路相逢勇者胜，或者说是多者胜。
而把长枪兵和刀盾兵集中起来使用，仗着人多势众，确实显示出了威力。
赵四全也跳出了工事，沿着山坡向下杀敌。
视界更广，敌人更多。
他张弓搭箭，不用全力开张，便能射死射伤几十米外的鞑虏。
一个，两个，三个……
最凶悍、最顽强的鞑虏，不断被冷箭射中。
哪怕只是受伤，也很快被冲下来的明军用枪刀所击杀。
“虽然不是在混战中威风八面，纵横冲杀，七进七出。但这却是能快速打击鞑虏，使明军少死伤的最好办法。”
赵四全又有所明悟，战场就是战场，既是他展现个人能力的舞台，而胜利和集体力量却更加重要。
伊拜看着从山顶冲杀而下的敌人，有如潮水般漫过山坡。
既有居高临下的地利，又有兵力上的优势。
已经被沉重打击的部队，抵挡不住敌人的反击，正步步败退下山。
“撤退！”伊拜发出了命令，既是无奈的选择，也是不甘失败的决定。
现在撤下来，加上看马的近百人，应该还能有四五百的兵力。
在野战中，这四五百人马，并不畏惧两千多的敌人。
“低估了敌人的兵力，也低估了敌人的火力和战力。”伊拜不得不承认，这应该是敌人精心设计的陷阱。
而他，带着同样报仇心切的千余精骑，就这么一头撞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