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路上出现了障碍,还有少量的伏兵,藏在树林草丛中施放冷箭,然后便钻林逃跑。
这些给追击的鞑虏造成了些伤害,但并没有影响鞑虏追杀的冲动。
越过障碍,留下几十人清剿搜杀,鞑虏大队则继续追击。
对于这支明军骑兵的习惯性战法,鞑虏不仅领教过,还进行了研究。
所以,对于追杀可能遇到的阻击,鞑虏们一点也意外,且早有布置。
即便如此,与明军骑兵的距离还是又拉大了一些。
马蹄声轰鸣,由远而近,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游击钟宇立刻精神起来,趴在杂草中的寒意也驱散大半。
他瞪大眼睛,透过稀疏的树木,看着几百米外的大路。
旁边和身后的掩体内,无数明军抬起头,有的还睡眼惺忪,但顷刻间都紧张起来。
这是一片丘陵,树木和杂草既不高,也不密。
但也正因如此,鞑虏才不会有足够的警惕。
加上掩体和夜色的掩护,道路两侧埋伏的明军,才没被鞑虏发现。
“果然如赵总旗所说,过于险要,傻子也要提防有埋伏。”钟宇眯了下眼睛,耐心地等待着。
鞑虏大队过去了半刻钟,再无后续人马。
钟宇才下达命令,或趴或蹲或卧的明军士兵从掩体中爬起,搬抬着障碍物和火炮,向大路上迅速集结。
骑兵更依靠道路,步兵对复杂地形的适应度更高。
一千五百明军封堵后路,并不是绝对的。
如果鞑虏兵力多,这两千明军将悄然撤退,转进至山林。
而前面的伏击则打完就撤,不与鞑虏做激烈的死战。
此时,鞑虏的追击终于撞上了铁板,伏击战打响了。
箭矢如雨、鸟铳激射,杨春所部带来的几门火炮,也发出轰鸣。
大路被树干石头封堵,只留有容两骑能过的窄道。
旁边的土山不到百米高,也不陡峭,却是明军的打击阵地。
土山对面,则是一条不算宽阔的河流。
刚刚初冬,河水只结了薄薄一层冰,无法蹈冰而过。
居高临下的打击,让鞑虏遭受了伤亡,也找到了攻击的目标。
“原来敌人躲藏在这里,在山林中建营立寨。”伊拜看到明军骑兵上了山,也看到了山上人头攒动,兵力不少。
此时的他并不觉得困难,反倒有如释重负的感觉,以及大战之前的兴奋。
“披甲,准备进攻。”伊拜率队后退,暂时脱离山上武器的射程,便开始组织进攻。
重甲、盾牌、弓箭手、肉搏兵,只缺了楯车。
反正攻山也用不上,伊拜对于击败山上的千八百明军,很有信心。
留下近百人看守战马,伊拜组织起九百人三队人马,准备连续进攻,一举攻上山头。
分派已毕,命令下达,首批三百鞑虏沿着山坡登山进攻。
这一面的山坡不算陡峭,有稀疏的树木和杂草,还有一条曲折的山路。
主攻的鞑虏举着盾牌,缓缓向山上逼近。
其后是弓箭手,偏向于两翼,准备进行远程的掩护和压制。
山上的阵地很安静,各部守军等待着反击的命令。
一门门木炮装填完毕,炮口用破布或茅草塞着,调整着角度和方向,做好了轰击的准备。
赵四全居高临下,观察着鞑虏向山上进攻的阵势。
相对来说,他认为攻山比攻城困难。
如果工事完备,准备充分,守军投放的火力密度要比站在城墙上更大。
距离阵地三四十米的射界已经清理完毕,光秃秃的没有掩护。
不仅如此,还泼了雪水,结上了薄冰。
弓箭和鸟铳集中于两翼,形成交叉火力。
正面阵地则是木炮和滚木擂石,以及披甲的长枪、刀盾近战兵。
兵力与攻山鞑虏相比,两千多兵力,已经占据明显优势。
如果守军作战意志薄弱,被少量鞑虏冲进阵地便崩溃逃窜,那再坚固的阵地城池,也守不住。
眼望着山上守军还没有发动,伊拜皱了皱眉头。
越是如此,越是说明守军相当镇定,没有慌乱。
正在此时,守军开始了反击。
箭矢从山顶密麻麻射出,掠过夜空,劈头盖脸地射向鞑虏。
一块块石头也被推下来,顺着坡度越滚越快,带着巨大的冲击力,撞进了鞑虏群中。
惨叫惊呼声响了起来,有的鞑虏被箭矢射中,也有被滚下的石头撞死碰伤。
鞑虏们用弓箭还击着,尽管是仰射,还看不清阵地后明军的身影。
敌我双方开始了攻防作战,战况不算激烈,但每时每刻都在付出伤亡。
赵四全也张弓搭箭,开元弓配长箭,每箭必中,狙杀着一个个鞑虏。
噗!牛录额真哈里尼惨叫着捂脸倒下,重箭正射在他的面门。
箭尖透骨,他在地上扭曲挣扎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一个凶悍的鞑虏刚把盾牌稍微移开,想看看前面的情况。
箭矢便像早等待多时,噗的一声,射中了他的脖颈。
鲜血喷溅而出,鞑虏瞪着不可思议的眼睛,刀盾落地,徒劳地捂着脖子,颓然倒了下去。
赵四全微微蹲身,一支箭矢从头顶飞过。
古代弓箭手在控制体力以持续作战的情况下,射速会相对降低。
比如每分钟能射五到八支箭,一天下来大概能射两三百支左右。
但要短时间内高速全力射击,比如每分钟射十支,体力消耗很大,对身体也有极大损害。
赵四全不求大力破甲,而是直击要害,面门、脖颈,射中便至少是重伤。
有时候,他还向鞑虏的腿部射击。
腿部中箭,就等于失去了战斗力。
虽然还活着,也不过是多喘几口气罢了。
石块、滚木还在往下扔,弹跳着、滚动着,力大势沉。
即便是不太陡的山坡,也不是人力能抵挡的。
弓箭在还击,山上的明军也在付出伤亡。
但有工事掩护,又有甲胄防护,伤亡比远远小于鞑虏。
总兵赵率教、参将杨春,亲自坐镇,各级将领层层督战,带着亲兵家丁督阵厮杀。
鞑虏顽强而悍勇,即便伤亡惨重,还是向前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