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全嘿嘿一笑,岔开了话题,问道:“赵帅,辽军各部会陆续入关参战。有没有熟悉鞑虏语言和旗号的将领或部队,可派来与我军共同袭扰牵制鞑虏?”
赵率教想了想,说道:“还真有,只是新近投附,尚不知其是否忠诚?”
赵四全生出好奇心,问道:“不知是哪位将领?”
赵率教如实答道:“刘兴祚,鞑虏又称刘爱塔,曾颇为老奴所器重。”
赵四全眼睛亮了一下,开口道:“既能反正来归,想必心向大明。召其前来,亦可试其忠心。”
赵率教犹豫了一下,笑着点头,说道:“那便在书信说明,请袁督师定夺。”
此时,不管马肉是否烂熟,饥肠辘辘的将士们已经纷纷开动,捞肉喝汤吃干粮。
赵率教和赵四全等将领也大口吃喝,形象全无。
………………
十一月初二,皇太极率中路军赶到遵化城五里外,与右翼后金军会合,在遵化城外扎营。
而噩耗也报到了皇太极,右翼前锋英俄尔岱轻敌冒进,于七家岭遇伏,两百余骑全军覆没。
“可知是哪部明军,何人统领?”皇太极阴沉着脸,目光在阿巴泰和阿济格脸上扫来扫去。
阿巴泰满脸羞愧,躬身道:“回大汗,尚不知是哪部明军。据受伤掉队者所说,敌人二十余骑,甚为精锐。”
阿济格在旁猜测道:“内地明军孱弱,某猜测应是入关辽军。按时间来看,山海关明军最为可能。”
皇太极垂下眼帘,想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英俄尔岱兵少轻敌,惨遭伏击,你二人亦有责任。”
“我军马上要攻打遵化,你二人攻打南城,争取戴罪立功。”
皇太极起身,向帐外走去,吩咐道:“随本汗巡视遵化城防,此城必须攻下,以保障我大军根基与退路。”
不是不想责罚,而是此时并不适宜。
远途奔袭,绕道入寇,本就遭到了代善、莽古尔泰等人的反对,几乎要半途而废。
是岳托、阿济格等八旗少壮派的支持,才使皇太极勉强压服了代善和莽古尔泰。
洪山口、大安口和龙井关的顺利突破,让皇太极减少了反对派的压力。
尽管他不知道历史上会更加轻松,死伤会更少。
至于明军提前有备,未能达成突袭目的,皇太极也并不太在意。
或是明军哨骑侦察,或是有蒙古人偷偷报信儿。
反正,结果是好的,已经是成功的开始。
带着几十名护军,皇太极在阿巴泰和阿济格的陪同下,巡视了遵化城墙。
“看起来高大坚固,犹如宁远。”阿巴泰目测着,脸上闪过畏难之色。
阿济格眨巴着眼睛,倒是比较轻松,冷笑着说道:“城池虽坚,还在人守。内地明军之战力,在长城关隘便领教了,孱弱不堪。”
皇太极瞭望着遵化城那高大的城墙,语气郑重而严肃,“数年来我军皆怯于攻城,况此城较前所攻之城更坚固,不可掉以轻心。”
停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这两日多打造攻城器械,到时便四面围攻,争取一举破城。”
鞑虏的弱势在于攻坚,宁远遇到挫折,宁锦之战又未攻破锦州,使得鞑虏对于攻城产生了畏怯心理。
但遵化作为战略支撑点,是必须要攻下的。否则,便无法深入,无法长驱杀奔京城。
沉吟了一下,皇太极又命令道:“阿巴泰,你率一万人马前往三屯营,试探性攻城。若防守严密,守军甚多,便撤军回返。”
“同时,尽力搜寻伏击英俄尔岱所部之明军。若有踪迹,便攻而灭之。”
皇太极对于入寇以来的最大损失,有些耿耿于怀。
而且,有明军精锐在周边游荡,也会影响到全力攻打遵化城。
阿巴泰躬身领命,拨马回营,自去调动人马物资。
皇太极勒住战马,瞭望着高大又坚固的遵化城,微微眯起了眼睛。
……………..
历史轨迹发生了微小的改变,鞑虏攻破关口付出的代价更大,且时间在错位。
赵率教率部提前一天赶到遵化,皇太极则晚一天兵临城下。
同样,袁崇焕也提前一天率第一批辽军,赶到了山海关。
十一月初一,来自宁远锦州各地的一批辽军抵达山海关。
初二,祖大寿亲自率领大批兵马,自锦州来到山海关。
同日,赵率教所派信使也赶到,呈上了书信,以及最新的情报。
袁崇焕召集众将,进行了军议,以决定行进路线。
“按时间算,鞑虏大队已至遵化城下。若军民齐心,死守城池,短时间内应难以攻破。”
袁崇焕扫视着众将,特意在祖大寿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尽管他是督师,但辽西将门根深蒂固,势力强大,连他也要以安抚怀柔拉拢为主。
而打着“以辽人守辽土,以辽土养辽人”的旗号,实际上是独占朝廷拨调的资源。
辽东本地将领的排外非常厉害,外来将领被挤走,被坑死的,不在少数。
袁崇焕也要顺着辽西将门的意思,避免自己成为被架空的督师。
为此,他排挤走了满桂,把赵率教调到山海关,又矫诏擅杀了毛文龙。
自此,东江镇分崩离析,辽东成为辽西将门的天下。
“但遵化和三屯营两城,粮草储备不足,赵率教只能分兵驻防。两千在遵化,一千在三屯营,另一千由他率领,机动游荡,寻机袭扰。”
袁崇焕用力点了点桌上的书信,脸上露出几分笑容,声音也清朗起来。
“赵总兵在七家岭伏击鞑虏先锋,全歼敌人,斩首近两百级,杀鞑虏参将英俄尔岱,并活擒数名真夷。”
会议室内起了一阵骚动,众将面面相觑,露出震惊之色,低声地交头接耳。
两百鞑虏,听起来不算多。
但辽东将领却知道,要斩杀有多么难,哪怕是五比一的兵力优势。
祖大寿首先开口说道:“鞑虏破关而入,应是非常骄狂,轻敌中伏,也并不奇怪。”
“但至少五六万鞑虏,两三万披甲,纵是我军全部集结赶去,也未有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