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可纲也有些为难,说道:“按照遵化和三屯营之存粮,我大军赶去,纵是能够坚守城池,或倚城而战,粮草困难也难解决。”
虽然有实际的困难,但辽军上下不愿与鞑虏进行野战,更是主要原因。
辽军擅长的,或是依靠大炮坚守城池,或是背靠坚城作战,可战可守。
“鞑虏亦有可能在等我军前往,借机决战。我军若败,便再无强军可阻挡其行动。”
“在蓟镇与鞑虏决战,并不合适。我军兵力不足,难有胜算。”
“当守住蓟州要地,将鞑虏挡在蓟镇,纵能劫掠,亦是有限。蓟镇各地粮草物资有限,并不能支撑鞑虏长期滞留。”
袁崇焕听着众将的议论,不禁沉吟半晌,缓缓说道:“既如此,我军便赶往蓟州,堵住鞑虏西进之路,确保京师不受惊扰。”
“另外,再派些人马,支援赵率教,袭扰牵制鞑虏,使其后路不靖,难以西进。”
祖大寿首先表示赞同,神情稍显轻松,说道:“前有堵截,后有袭扰,鞑虏进退不得,粮秣匮乏,必然退兵而去。”
其余众将或同意,或附和,或表示默认。
袁崇焕终于做出了决定,开口下令,“朱梅镇守山海关,参将杨春与游击钟宇,率步兵三千、骑兵一千,携火炮火器若干,前往三屯营,支援赵率教。”
停顿了一下,袁崇焕又微笑道:“赵率教点名要刘兴祚率军助战,因其熟悉鞑虏语言旗号。本督师这便去书信,调他入关参战。”
崇祯元年二月,刘兴祚反正归降大明后,先被崇祯帝任命为游击将军。
崇祯二年六月,毛文龙被袁崇焕所杀,袁崇焕分东江镇二万八千官兵为四协,刘兴祚领其中一协。
袁崇焕又奏请暂虚岛帅(东江总兵)以候有功者,意在未来将东江镇交给刘兴祚。
而进一步的意图,可能是以刘兴祚为媒介来与皇太极交涉谈判。
刘兴祚遂升任参将,管副将事。
崇祯二年九月底,刘兴祚偕其弟刘兴贤来锦州,与袁崇焕商议军机。
袁崇焕嘱咐他们回皮岛练兵,并管理岛上军民,但因秋天风高浪大而未及回岛。
十月下旬,己巳之变爆发。袁崇焕领兵入关,西援京师。
刘兴祚却未被带上,因为他是新附者,觉得尚未得到明朝完全信任,便以自己手下无兵为由推脱。
袁崇焕想到此,又加了一封书信,命宁前副使孙元化拨兵八百,令刘兴祚入关增援协助赵率教。
……………..
三屯营。
阿巴泰率一万大军兵临城下,射上箭书劝降无果,便安营扎寨。
并派人连夜在附近山林伐木打造云梯,准备攻打城池。
三屯营总兵朱国彦、副将朱来同,以及来援的参将杜弘坊,站在城上,面色严峻地瞭望着城外的敌人。
“明天可能便是一场血战厮杀。”朱国彦拍着城垛口,青砖带来厚重感,也带着染手的尘灰。
副将朱来同声音有些颤抖,说道:“皆言鞑虏悍勇,观其军容,确实令人震撼。”
参将杜弘坊看了朱来同一眼,暗自撇了撇嘴,淡淡地说道:“只要守御得法,城内我军再加动员青壮,足以坚守数日时间。”
朱国彦心中稍定,勉强笑了笑,说道:“城门正在封堵,很快就能完成。火油、火药罐也备了数百个,还有柴捆草束……”
只要烧毁鞑虏的攻城云梯,鞑虏除非变成猴子,才能爬上城墙。
抓住防守的重点,只要能阻止敌人攻城,杀伤敌人还在其次。
而这守城的武器和办法,还有赵四全的功劳。
比如火油瓶,就类似于后世的莫洛托夫鸡尾酒,烈酒松脂加硝磺;
火药罐能爆炸就是大号手榴弹,变成大呲花,也能烧灼杀伤敌人。
至于柴捆草束,浇点火油,或撒上火药,熊熊燃烧,也能给城下的鞑虏带来伤害,烧掉云梯也是极好的。
“遮牌还不够,多卸些门板,对鞑虏的弓箭有很好的防护。”杜弘坊的经验还是较为丰富,开始指手划脚地指挥。
他带的一千兵,五十人一队,分布于四面城墙,配备鸟铳弓箭刀枪,作为救火队使用。
说白了,就是万一有鞑虏登城,这五十人的小队,就要全力将其斩杀。
对于战斗意志薄弱的蓟镇军队,以及动员上城的青壮。
可能一个凶悍的鞑虏登上城头,就会吓得他们四散奔逃。
历史上,遵化城被鞑虏攻破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而长度能登城的,只有一架云梯。
而三屯营更是离谱,副将朱来同等官兵带着家眷弃城而逃。
朱国彦恼怒又无奈,散尽家财分给士卒,向西叩拜后,与夫人一同自缢殉国。
现在好了,城门被封死,谁也别想跑,只能与城共存亡。
…………….
夜幕降临,寂静笼罩下来。
只有靠近山林的地方,还在响着叮当的声音。
那是鞑虏在连夜打造云梯,也预示着敌我双方并没有放松歇息。
而是都在全力做着攻防的准备,也注定了明天的激烈厮杀。
但三屯营的明军,以及城外的鞑虏,都没有料到,变故即将在沉沉的黑夜中发生。
半夜时分,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夜的沉寂。
“敌袭,敌袭!”
惊呼声中,响箭射上夜空,带着刺耳的尖啸。
两百明军骑兵突然出现在鞑虏营寨的南面,但很快被鞑虏的警戒哨骑发现。
发出预警的同时,几十名鞑虏哨骑转向营寨靠近。
很快,营寨内便冲出几百骑鞑虏,蹄声如雷,冲上去迎战明军。
明军骑兵却掉头驰奔而去,并不与敌人进行战斗。
几百骑鞑虏没有穷追,显然是上面有命令,吸取了七家岭被伏击的教训。
“敌袭!”
喊叫声和响箭又在营寨东面响起,百多名明军骑兵在夜色中突然出现。
预警,出动,追击……
即便没有战斗,嘈杂喧嚣喊杀和马蹄声,也使营寨内的鞑虏从梦中惊醒。
但这又是一场虚惊,明军骑兵甚至没有再接近,看到鞑虏哨骑发出预警,便掉头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