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鞑虏大举入寇,攻破关口后并不急于推进,因遵化、三屯营尚为我军控制,鞑虏缺乏战略支撑点。”
“另外,鞑虏似乎有集中主力,围点打援之阴谋。击败我军各路仓促赶来之援兵,或诱我军野战,以鞑虏骑射之长,击我军之短。”
“待我军机动力量消耗殆尽,鞑虏便可能长驱直进,绕重兵坚城而过,一路四下劫掠,就地因粮,进而威胁京师。”
崇祯沉吟着,抬头看向王承恩,缓缓问道:“山海关总兵赵率教已率援兵赶往遵化?”
王承恩躬身道:“皇爷,袁督师是如此布置。他率辽军主力,也将很快分批入关。”
崇祯轻轻点头,说道:“宣兵部尚书王洽、左右侍郎,内阁诸卿。嗯,还有镇抚司骆养性、刘侨、李若琏入宫议事。”
王承恩领旨退下,崇祯这才去用膳,却没吃几口就停箸不食。
…………….
大概晚上八点多钟,赵四全被叫醒,还迷迷糊糊的一肚子起床气。
等听到是赵率教率兵赶到,他立刻就清醒了,赶忙跟着朱国彦的亲兵赶去镇府。
历史终于发生了改变,朱国彦没抽疯,把赵率教所部迎进城,进行短暂的休整。
急行军三昼夜,赶路三百五十里,赵率教所部人困马乏。
坐在厅中,赵率教满脸风尘,难掩疲惫,强撑着与朱国彦说着话。
厅内还有赵率教的副将刘恩,朱国彦的副将朱来同。
赵四全进到厅内,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朱国彦笑着起身,说道:“赵番役,赵总兵、刘副将率四千精骑赶来协防,听说你到城中,特别想见见你。”
赵四全赶忙拱手施礼,“在下见过赵总兵,见过刘副将。”
赵率教起身还礼,并不倨傲,副将刘恩却有些勉强。
众人重新落座,议论起如今的军情态势。
“赵总兵奉袁督师之命,星夜赴援,赶来协防。”朱国彦脸上喜忧参半,开口说道:“只是遵化和三屯营,并未具体指定。”
赵四全看向赵率教,询问的意味明显。
赵率教笑了笑,说道:“相比较而言,遵化更加重要。遵化不失,三屯营亦不虞被攻。”
赵四全对此也无异议,但还是提醒道:“据赵某所知,遵化城中存粮亦不充裕。四千人马入城,不知能支撑多久?”
朱国彦苦笑道:“三屯营存粮,勉强能够友军两千人马半月食用。遵化,差不多也是如此。”
赵率教和刘恩对视一眼,脸色不好。
两千半月,四千也就七八天。
鞑虏若攻城受挫,只须围城十余日,城中必然因无粮而大乱。
“赵番役……”赵率教有些拿不定主意,刚想开口询问,却被外面来人打断。
来人通报之后,赵四全也有些迷惑,赶忙起身迎了出去。
外厅,两名锦衣卫风尘仆仆,其中一个有点面熟。
赵四全想起在李若琏给自己办入职时,和李若琏说过话,和自己也算有过一面之识。
“赵总旗,恭喜。”锦衣卫上前笑着施礼,“卑职北镇抚司锦衣卫小旗周京,奉上命送来任命文书、符信、腰牌及新服饰。”
赵四全一脸懵圈,不知道为何周京称呼自己为总旗。
“周旗官,不知这个……”赵四全拱手还礼,开口询问道。
周京哈哈一笑,说道:“赵总旗出边侦察刺探,获得绝密情报,此一大功;奔袭喀喇沁城,斩杀北虏,生擒真夷,此又一大功。”
“万岁龙颜大悦,镇抚司骆指挥使彰功奖赏,晋升赵兄弟为锦衣卫总旗。”
说着,周京摆了摆手,跟随而来的锦衣卫上前,恭敬地捧上包裹与一个木盒,在桌案上打开。
包裹内是崭新的武备常服、绵甲和靴帽,常服与明朝武官的有区别,但也不太大。
靴子就是正常款式,做工很好。
帽子则是缠棕帽,锦衣卫出外差常用。
缠棕帽是用棕藤编织的,四周有檐,质地坚硬。
经过桐油浸泡后,甚至能抵御刀剑砍击,分量轻又利于格斗。
木盒内则是新身份的符印和腰牌,还有两锭银子和两封书信。
锦衣卫的正式编制中,校尉、力士、将军为普通军士,小旗从七品统十人,总旗正七品统五十人。
赵四全既有侦察情报之功,又有斩杀生俘鞑虏的军功,加上崇祯说过赞赏的话。
镇抚司也不敢怠慢,为表彰功绩,一下子给赵四全连升了三级。
“卑职谢过镇抚司骆指挥使提拔之恩,谢周小旗千里送物之情。”赵四全压住心中激动和振奋,躬身致谢。
哈哈,临时工不仅转正,还成了个部门经理,破格提拔的感觉,爽。
周京笑着伸手示意赵四全看书信。
赵四全先看骆养性的,不外乎是称赞嘉励,希望他再接再厉,继续立功受赏。
另一封是李若琏的,关怀称赞,要他在外以安全为要,并转告他家中无事,尽可放心。
赵四全想了想,说道:“赵某正有情报要送往镇抚司,二位若回,可否顺路捎带?”
周京拱手道:“赵总旗有命,属下敢不遵奉。”
赵四全哈哈笑着,伸手取过一锭银子,足有十两,塞到周京手中,说道:“远道奔波,实在辛苦,一点茶酒钱,周兄莫要推辞。”
周京推却婉拒,见赵四全诚意十足,才收起谢过。
“另外十两,劳诸位返京后,送至赵某家中。以后若有赏赐,也不必远道来送,交给赵某妻室便好。”
赵四全交代完毕,命人取过纸笔,略一思索,便刷刷点点写了起来。
洋洋洒洒一大篇,赵四全封好书信,盖上印章,交给了周京。
周京和随从这才拱手见礼,告辞而去。
赵四全收好新符信腰牌,包裹还放在外厅,转身又进入到会议室。
“恭喜赵总旗。”
“恭喜赵总旗啊!”
朱国彦和赵率教等人在会议室也听到了外面的谈话,此时起身致贺,笑意满脸。
“多谢,多谢!”赵四全拱手还礼,谦逊道:“侥幸薄有微功,不想竟有如此厚赏晋升,实在是令某汗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