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山道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段颎一马当先,高举长矛。
身后精骑如同决堤的洪水,崩塌的山石,轰隆隆碾过山道。
地上的枯枝被碾碎,尘土被震得扬起。
就连停靠在枝桠上的飞鸟也齐齐受惊,振翅乱飞,逃离了此处。
羌人残部就在前方二里处休整,后方汉军喊杀声一起,顿时乱作一团。
男羌人慌慌张张的去解拴在树旁的马匹,女羌人则跌跌撞撞的抱起孩子,往前方逃窜,哭声喊声在山道间嗡嗡不绝。
“别乱!别乱!列阵!山道狭窄,汉军冲不进来。”
一名强健的羌人扯开嗓子嘶吼,挥舞着手中弯刀,试图规整队伍。
可他们被这群恶鬼一样的汉军追了足足一个月有余,早已吓破胆,乍一听见后方的喊杀声,恐惧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连握着武器的手都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但还是有一部分羌人勉强打起精神,在首领的指挥下列阵。
汉军精骑一路呼啸而过。
前方的段颎第一时间便发现羌人正在试图列阵,连忙大喝:“田晏,给老子射那个喊话的。”
“喏!”
田晏应声而动,一把摘下背上的弓弦,拉至满月。
待进了射程,立刻松弦放箭。
咻!
箭矢破空而去,如同一道奔袭的闪电,穿过混乱的人群,正中正在喊话的羌人首领肩部。
羌人首领闷哼一声,捂着肩膀躲进人群。
“田晏,你他娘的射歪了!”
段颎大骂一声,将长矛挂在马侧,顺手取下弓箭,张弓瞄准躲入人群中的羌人首领。
胯下战马疾驰,他的上身却稳如磐石。
“去!”
一声轻喝。
手指松放,弓弦猛烈颤动,箭矢如流星赶月,激射而出,精准穿过两名羌兵留出的缝隙,正中那羌人首领右眼。
羌人首领正慌不择路的躲避着汉军的弓矢,就听得一声尖锐破空声似要撕裂他的耳膜。
下一刻,他的身子忽然僵住,双眼也瞪至最大。
最终,倒了下去,再无动弹。
“将军神射!”田晏满脸兴奋的大吼。
段颎冷哼一声,重新抄起长矛:“少他娘的废话,羌人首领已死,给老子杀!”
说罢,他双腿猛的一夹马腹,战马长嘶,速度更快了几分,如同离弦之箭,狠狠冲入混乱的羌人阵中。
“随将军杀敌。”
身后精骑齐声呐喊,纷纷策马杀入阵中。
段颎冲锋在前,手中长矛一记横扫,便将两名围杀而来的羌人扫的飞出去,随即又是一挑,拨飞另一名羌人手中弯刀。
长矛蜻蜓点水般穿过其脖颈。
噗嗤~
鲜血飞涌,溅了段颎一脸。
他却越发兴奋,抽回长矛,一路杀穿敌阵。
汉军精骑紧随其后,依着段颎这根箭头,蜂拥而入,刀枪齐下,砍瓜切菜般收割着羌人的性命。
山道之中,惨叫连天。
羌人本就被汉军步步紧逼,一路追击,早已精疲力尽,心悸胆寒。
如今首领未战先死,又遭汉军猛虎下山般的冲杀,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抵抗,如纸糊一般,被轻易撕碎。
一些羌兵慌忙间丢下兵器,跪地请降。
然而,段颎看都不看,策马踏过,手中长矛顺手一挥,便是将其结果。
“将军有令,一个不留!”
“杀!”
羌人见汉军不接受投降,试图拼死反抗。
可他们的反抗在汉军眼里,不过是孩童提刀,没有丝毫威胁,甚至都未能让汉军的冲锋停下半分。
在汉军新一轮冲锋下,羌人勉强聚起的残阵彻底崩溃瓦解。
山道之中,再无人能组织起有效抵抗。
又一轮冲击。
最后一个站着的羌人,也倒在了汉军铁蹄之下。
段颎勒住缰绳,目光扫过尸横遍野的山道,却并未见到多少羌人女子与孩童,当即高喝一声:“田晏。”
“小将在。”
“带上你的人追下去,斩草除根!”
“喏!”
田晏重新翻身上马,振臂长喝:“追。”
随即,带着百余骑脱离大队,朝着前方山道逃窜的残余羌人追杀而去。
段颎将长矛往地上一插,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对夏育喊道:“就地收拾战利品,刀枪甲胄,战马牛羊,能用的一样不许落下,都带回去。陛下自减用度供我们追杀羌人,我们不能丢弃一粒粮食。”
“喏!”
“还有,清点伤亡,羌人的耳朵都割下来,尸体留给狼吃。我们的兄弟带走,不能让他们留在这里,回头连个烧香的人都没有。”
“喏!”
夏育领命,当即开始安排人手。
将士们动作麻利地行动起来。翻检尸体的翻检尸体,收拾战利品的收拾战利品,记录战利品的记录战利品。
段颎也没闲着。
他走到一匹被射杀的战马前,拔出马身上的箭矢,又从羌人尸体上撕下一块破布,擦干净箭头上的血,装回箭袋。
随后,他沿着整个战场走了一圈。
每一具羌人尸体都特意翻看了一遍,确保没有装死的漏网之鱼。
一个时辰后,田晏带着人回来复命:“将军,追出十里,沿路逃窜的羌人都杀了,躲草里、树上的也找出来杀了。”
段颎满意点头。
随即他看向一众正在休息的汉军,高声道:“兄弟们都是好样的。今晚就地休整,杀几头牛羊加餐。为活着的兄弟庆功,为死了的兄弟送行。”
“明日,启程回凉州。”
“将军威武!”
次日,天微微亮,汉军便拉着战利品,启程返回凉州。
十日后。
凉州,大营。
残阳如血,将迎风振飞的汉军旗帜映得通红。
田晏望着前方已历历在目的大营,露出欣喜之色:“将军,我们回来了。”
段颎微微点头,朝身后长长的辎重队列高喊:“兄弟们加把劲,就快到了。”
身后立即传来一阵阵欢呼声。
此刻,大营营门洞开。
一队人马在营外列队,约莫百余人。
为首之人一身甲胄,身姿健硕挺拔,相貌虽粗犷,却透露出豪爽的气度。
此人名为董卓,乃护匈奴中郎将张奂麾下军司马。
由于张奂奉命督幽州、并州、凉州三州军事,治所设在并州,并不在凉州,自身也与段颎私交不和,政见相左,便派了董卓前来援助。
随着段颎到来,董卓步行上前相迎:“小将董卓,奉护匈奴中郎将张公之命,在此等候段将军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