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尹?他找自己做什么?”曹嵩不解,但还是朝着小吏吩咐道,“请进来。”
不多时,刘祐迈步而入。
“刘府君来我这里,不知道有何贵干?”曹嵩请刘祐坐下后,开口问道。
刘祐一拱手:“曹少府,我此番冒昧来访,乃为一物。”
“哦?”曹嵩目露疑惑,“不知是何物?”
刘祐道:“请少府移步室外一观。”
曹嵩闻言,越发疑惑,但还是站起身,与刘祐一同来到室外。
屋前,两个小吏正守着泥水已干的曲辕犁,见府君与另一位气势不凡的官员出来,连忙站直。
曹嵩目光立刻落在曲辕犁上。
“此物看着倒像是一种犁,莫非刘府君给老夫看的,便是此物?”曹嵩看了两眼,收回目光,问道。
刘祐见曹嵩模样,似乎并不认识此犁。
心里越发的疑惑了。
“少府所言不错,此犁是今早一亭长献上,其耕种效率,百倍于耦犁。”刘祐见曹嵩似乎不认识此物,便简单介绍一番。
曹嵩闻言,大吃一惊。
“刘府君莫要说笑,此物看着与耦犁相似,耕种起来怎会百倍于耦犁?”
刘祐闻言,已经确定曹嵩并不认识此犁。当即,他将吴顺献犁,自己亲自前往城外观看试犁,以及吴顺所说犁的来历如实道来。
曹嵩听完,眼中闪过一抹茫然。
这犁,居然出自自己府上?
可为何自己并无印象。
如此神器,若是自己府上工匠所制,自己这个主人又岂会不知?
他皱眉摇头道:“刘府君,或是那吴顺随口所说,此犁乃社稷神器,老夫自是希望出自曹府,然其确实并非老夫府上所出。”
刘祐也不纠结,道:“既非曹少府府上所出,此犁来历我便不再继续追查了,稍后直接送去尚书台,献与陛下。”
曹嵩点点头:“此社稷神器,当早献于陛下。”
“如此,我便告辞了。”
“慢走。”
刘祐离开少府,马不停蹄赶往尚书台。
以他河南尹的身份,自然一路畅通,只是花了些赶路时间,就到了尚书台。
随后也见到了尹勋。
刘祐将事情一说,尹勋同样大吃一惊。
“伯祖此言当真?”
这犁的功效,也太不可思议了,远比如今的耦犁效率高。
百姓耕地效率提升,意味着能够开垦更多的荒地,也能更快的播种,从而增加粮食的产量。
若真如刘祐所说,此物便是足以改变大汉的神器。
刘祐郑重道:“此为我亲自前往城外看过后,方才来尚书台献犁。若尚书令仍有疑虑,可在找一块地试用。”
尹勋没有迟疑,此事他必须亲眼见证:“如此,劳烦伯祖与我再去一趟城外。”
一个时辰后,洛阳城外。
尹勋看着耕地如飞的景象,激动的胡子都要被揪下来。
“神器,当真是神器!”
亲眼所见,尹勋这才敢相信刘祐所言。
“犁,我带去见大将军,伯祖之功,我记下了。”尹勋此刻表现的雷厉风行,立即带着犁返回尚书台。
当尹勋返回尚书台时,天色已经渐渐黯淡。
刚踏入前院,便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往外走出。
窦武一身常服,身后跟着两个随从,看样子是准备打道回府。
“大将军。”尹勋快步上前,施了一礼,“下官正有要事与大将军说。”
窦武停下脚步,见尹勋神色急切,却面带喜色,便知是好事,不由笑着问道:“伯元有何喜事?”
尹勋立刻道:“请大将军移步院外。”
窦武微微点头。
几人一同出了尚书台的院子。
院外,正停放着一辆牛车,车上似乎放着一件东西。
尹勋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牛车旁,指着上方泥水尚未干透的犁道:“请大将军过目。”
窦武走到牛车前,这才看清是何物。
一架模样稍显怪异的犁。
“这事何物?”他问道。
尹勋回道:“此乃东郊亭长献上的一种新犁,由河南尹转呈。此犁由耦犁改制而来,然其耕地效率,数倍于耦犁。且耦犁需两牛三人方可使用,此犁只需一人一牛,若是实在借不到牛,人也可以拉动。”
“此外,此犁轻巧灵活,无需如耦犁一般,人力搬动掉头,更为省事。”
窦武听完,目光重新落回曲辕犁上。
他又伸出手,不顾犁上的泥水,仔细摸了摸弯曲的犁辕。
“此犁,当真如你所说?”他面色严肃的问道。
尹勋当即道:“方才下官与河南尹一同出城试用,一切皆由下官亲眼所见。”
对于尹勋,窦武自然是相信的。
既然他说亲自试用过新犁,其效果只会比他说的更好。
“此犁,你打算如何处置?”窦武目光始终落在犁上,不曾离开半分。
尹勋早有准备:“此犁乃社稷神器,当献于陛下。而后制作图册,分发各州郡,使百姓自行打造。”
窦武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
“明日刚好是朔望大朝,届时文武百官齐聚,那时敬献,效果最佳。”窦武补充道。
“喏。”
曹府,曹嵩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中。
虽说荣升少府卿是件喜事,可这几日忙着处理周靖的烂摊子,饶是他年富力壮,也有些扛不住。
刚踏入大门,府上老仆便迎了上来,接过他脱下的袍子,顺势问道:“主君可要用膳?”
曹嵩摆了摆手:“随便弄些清淡的来。”
“对了,操儿可回府了?”
“回主君,公子尚未回府。”
曹嵩点点头。
自己这个儿子如今陪同陛下伴读,需等陛下结束课业,因此时常会回来的晚些,他也早已习惯。
不多时,清淡的吃食端了上来。
曹嵩随意吃了两口,一阵困意上涌。
本想等曹操回来,问问他是否知晓怪犁一事。可等了不过片刻,便坚持不住,还是回房休息去了。
等曹操回到家中,老仆准备好吃食后,提道:“公子,主君似乎有事找你,只是太过疲惫,先行睡下了。”
曹操吃着饭菜,道:“父亲既睡了,无需打搅,若是要紧之事,自会交代,他未交代,便不是什么要紧之事。”
老仆也一听,也是。
次日,天尚未透亮,曹嵩便起了床,洗漱后又喝了点粥垫垫肚子,再往袖子里塞进两个胡饼。
今日朔望大朝,需带些吃食垫肚子。
临行前,曹嵩似乎想起什么,招呼老仆过来,交代一声:“近日出现洛阳城外出现了一种犁辕弯曲的怪犁,河南尹说是与府上有关,你问问操儿,他是否知晓。”
说着,曹嵩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倘若这怪犁真是出自府上,老夫自是要争上一份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