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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追兵踏沙至,白衣截前路

大宋取玉使:昆仑镇脉归琢123 2193字2026年07月23日 19:30

戈壁深处的厮杀声被夜风彻底吹散,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刚才的突围只是侥幸逃命,根本不算脱险。孙墨一行人连夜策马狂奔,一口气冲出数十里,直到马匹体力透支、众人满身虚汗,才借着一处低矮岩坑短暂停脚休整。

夜色压在荒原之上,四下死寂,只剩风沙呼啸。一路拼杀奔逃下来,亲兵、牧民人人带伤,士气低落,没有人敢真正松一口气。

周慎靠着岩壁坐下,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沙,语气沉得厉害:“我们是冲出来了,但追兵绝对没放我们走。曹烈和李光睿那帮人,今天死磕这么久,目的就是抢你那本手记、逼你开矿脉规矩,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我们跑去昆仑。”

他回头望向身后漆黑的沙海,继续说道:“楚骁校尉在后面拼死断后,拖住了他们的主力,可藩镇最不缺的就是骑兵。主力被拦,他们一定会派轻骑追过来,我们现在就是在裸奔,半点掩护都没有。”

孙墨站在岩边,一只手始终牢牢按在怀里的小木盒上。

一路西行,一路被逼杀,直到今天这场戈壁死局,他才算彻底想通透了。

以前他一直怕这本手记、怕昆仑玉矿、怕自己身上的担子。总觉得是祖辈留下的宿命压着他,躲不开、逃不掉。可这一路看下来,真正害人的从来不是玉石秘辛。

是人心贪得无厌。

“我以前总怕做错一步,就搅乱整个西北。”孙墨低声开口,语气比之前沉稳太多,“现在我明白了,玉本身没有对错。想拿玉夺权、想靠秘辛造反的那些人,才是真正的祸根。”

胡老驼点点头,满脸感慨:“孙大人,你这话实在。我们河西百姓最怕的从来不是山里的玉,是年年不停的兵灾。藩镇抢权、外族窥边,最后受苦的都是我们普通牧民。只要你手里的玉契不乱、矿秘不乱,这片草场就还有安稳日子可盼。”

他熟稔这片戈壁的每一条小路,当即给众人指了方向:“大路不能走了,官道、隘口肯定全被莫离和李光睿封死了。我带你们走牧民的私路,绕着牧区沙丘穿行,难走一点,但胜在隐蔽,不容易被哨骑盯上。”

局势紧急,众人没有异议,立刻准备动身。

苏阿槿不废话,当即身形一掠,先一步扎进夜色里探路。她向来如此,话少、做事稳,危险永远自己先趟一遍,专查埋伏、哨骑、暗线,为全队扫清隐患。

趁着短暂空档,孙墨抬手取出怀里的《昆仑玉脉手记》。

烛火微光下,整本手记清清楚楚记录着昆仑主矿的唯一通路,最后一页就是太祖定下的三层矿门规矩——暗语、手势、叩击节奏。

天下独一份。

谁拿到这本手记、谁掌控他这个人,谁就能打开昆仑玉矿、触碰开国秘辛与西域疆图。

之前他纠结、犹豫、害怕承担后果。现在他彻底想明白了。

他不做藩镇那样的野心家,也不走清沅那种“大乱换新世”的极端路数。他就守好自己的道:奉旨取玉、稳秘安边,不让野心家搅乱河西,不让百姓再受战火之苦。

与此同时,后方主战场的血战依旧未停。

楚骁一身战甲早已被血浸透,肩头箭伤狰狞刺眼,麾下亲兵伤亡过半,却依旧死死钉在阵前,半步不退。

曹烈看着远处孙墨突围的方向,怒火冲天,厉声暴喝:“一群残兵也敢拦我去路!全力强攻!弄死这帮阻路的,再追孙墨!绝不能让他带着手记逃去昆仑!”

面对数倍敌军,楚骁面无惧色,长刀拄地,冷眼看着蜂拥而上的敌兵。

他不需要打赢,只需要拖住。

只要他多撑一刻,孙墨前路就多一分安稳,西北就多一分太平。

戈壁荒径这边,片刻后苏阿槿快速折返,脸色很难看,开口直奔重点:“情况不好,追兵已经跟上来了。”

“曹烈的轻骑,距离我们不到十里。”她语速极快,“更麻烦的是叛支隐玉卫,他们没跟大部队缠斗,单独抄小路超前追来,目的很明确,就是赶在我们进入于阗边境前,截住你、抢下手记。”

周慎脸色瞬间一变:“隐玉卫最擅长追踪潜行,地形比我们熟太多。一旦被他们拦在前路,我们前后受敌,根本扛不住。”

气氛瞬间紧绷,刚刚落下的危机感再次死死压在众人心头。

胡老驼当即决断:“弃马!全员压低身形,走沙丘盲区!利用夜色和地貌藏踪迹,先甩开追兵再说!”

众人立刻弃马轻装,借着沙丘阴影快速潜行,不敢发出半点动静。可队伍刚走出不远,前方最高的沙丘顶端,静静立着一道白衣人影。

夜风拂动白衣,孤身一人,无兵无刃,却刚好堵死了他们唯一的前行小路。

是清沅。

亲兵瞬间拔刀戒备,党项牧民立刻结成护阵,所有人神经紧绷,随时准备死战。

孙墨抬手按住众人,独自上前两步,直面风沙中的白衣女子。

没有对峙的虚话,没有文绉绉的试探,孙墨直白开口:“你追到这里,是要拦我,还是要抓我?”

今夜的清沅,完全没有白日里的冷硬偏执。

她眼底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动摇,没有拔刀,没有施压,只是静静看着孙墨,问了一句最实在的话:

“你拼死护住手记、非要去昆仑开玉矿,到底是为了朝廷圣旨、为了完成你们孙家代代相传的命?”

顿了顿,她目光凝住孙墨,继续追问:

“还是你真心觉得,你这么做,能护住这片河西、护住这些百姓?”

风沙呼啸而过,压得整片戈壁一片寂静。

孙墨迎着夜风,回答得干净、坦荡、落地有声:

“我以前,是被逼的。”

“但从今天起,不是了。”

他眼神笃定,没有半分闪躲:“我去昆仑、守着手记、护住矿脉规矩,不再是怕宿命、怕罪责。我就是不想让藩镇拿秘辛造反,不想让河西再燃战火,不想这些牧民再流离失所。”

“我现在做的所有事,只为守住安稳,护住苍生。”

清沅久久看着他,眼底多年的执念,在这一刻彻底松动。

她一直以为,不破不立,大乱才能新生。

可一路看下来,所谓大乱,从来只是苦了底层百姓,肥了野心权臣。

身后,隐约传来踏沙马蹄声,追兵越来越近,杀机步步紧逼。

前路白衣拦道,后路铁骑追袭。

戈壁绝境再临。

只是这一次,挡在他们身前的白衣,或许不再是敌人。

归琢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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