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汴州府牙附近的一栋大宅前,张继业忧虑地看着李柷。
“大……李……林郎,我们这么做真的没问题吗?”
面对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的张继业,李柷笑了笑。
“张郎莫慌,只不过需要冒些许风险罢了,不会比当日你我二人相遇时更危险。”
听到李柷这么说,张继业的眼神立刻变得更加不安了起来。
毕竟对张继业来说,当日与李柷相遇时就已经是他人生中最危险的时候,虽然当初和父亲被困在河阳时一起啃过书皮。
但是那时候他还在城墙内,没人把槊放在他鼻子前面。
现在说不会比那时候更危险,也就是说实际上还是很危险?
然而李柷没有等张继业多想,就已经敲响了面前的大门。
片刻后大门打开了一条缝,一个人有些警惕地看着门外的李柷与张继业。
“来者何人,何事?”
李柷向门里的人拱了拱手,随后将蒋玄晖留下的宫内行走的牌子递了进去。
“某等来自洛阳,要送衙内一桩大富贵。”
门内之人接过牌子后,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柷随后丢下了一句“在此候着”便又关上了门。
在门关上之后,张继业压低声音向李柷小声问道。
“林郎,真没事吗?”
李柷看着张继业笑了笑。
“你只要记住现在的身份,然后其他的事情你只要说实话就行了。”
过了片刻大门洞开,刚刚开门的那人向门内伸出了手。
“请。”
跟着引路之人,李柷走进了这栋大宅中。
虽然这栋宅院颇大,但是李柷发现宅中佣人的衣着,十分普通并且数量也不是很多,看来蒋玄晖没有骗自己朱友珪在朱温面前确实不是很讨喜。
随着引路之人,李柷很快就来到了一处小厅中。
厅内一个看起来身材瘦削,眼神锐利,气质阴鸷的白面青年坐在椅子上,上下扫视着走进来的李柷还有张继业,在他身后站着一个身材魁梧表情木讷如同铁塔一般的壮汉。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个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阴谋家的家伙应该就是朱友珪了,这幅尊荣难怪朱温会不喜欢他,实在是长得就不像是一个好人。
“汝是何人?又有何富贵予我?”
朱友珪把玩着手中李柷之前的腰牌,看着李柷的眼神中充满了审视。
李柷当即不卑不亢地叉手对朱友珪行了一礼。
“鄙人右龙武军步弓手林冲见过衙内,此来只为一件事。”
说到这里李柷抬起头看向朱友珪,眼神火热。
“衙内可欲继梁王之业乎?”
“啪嗒!”
朱友珪手中的牌子落在了地上,在这一秒李柷在朱友珪的眼神中看到了名为欲望的火焰。
下一秒,朱友珪拍案而起。
“汝安敢戏耍于某!”
随着朱友珪拍案而起,那个站在朱友珪身后的壮汉抽出腰间横刀大步向李柷走来。
面对如同一面墙般向自己走来的壮汉,李柷丝毫不慌,而是淡定地说道。
“在下只有这一枚首级,不敢戏弄衙内,此番前来盖因梁王薨,而国中无储,欲从龙也。”
“等等!”
朱友珪叫住了那个持刀壮汉。
“你说……你说……”
“是的,衙内。”
李柷再次向朱友珪行礼。
“梁王薨,为帝所弑,如今梁国无主,正是衙内的好机会,还望衙内莫要久拖,若衙内不信,此人乃武忠节度使张全义之子,张继业,张全义遣此人来汴州,半路被在下所劫持,如今愿与在下一同从龙。”
当朱友珪的目光看向张继业的时候,张继业叹了一口气,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印章与腰牌。
“某之印信,衙内自可查验。”
在朱友珪的示意下,壮汉从张继业手中接过印信转交给了朱友珪。
接过印信验看了一下之后朱友珪目光闪烁地看向了李柷。
“君为何要帮某?”
看着朱友珪,李柷脸上露出了一个让张继业感觉十分熟悉的笑容。
“自然是因为在下与衙内一样,都非嫡长子,都不被家父所喜,衙内早已及冠,却困于府内素无差事,然衙内之弟却添为河南府参军师从裴公,在下尚未及冠,却被家父送入军中,兄长得以出仕。”
李柷此时看向朱友珪的目光中不仅燃烧着火焰,甚至李柷的手也开始比划了起来。
“此事公平耶?同为父子,为何有人生而优渥有人生如泥沙?”
说到这里的时候,李柷看到朱友珪的眼神中已经燃烧起了火焰,于是李柷决定再添上一把柴。
“衙内所痛,亦是在下之所痛,某今日助衙内,非独助衙内,亦是在助某,吾辈生而庶出,非吾之罪。今日冒死至此,只求证明一件事,吾辈,不弱于人。”
听到李柷的话,朱友珪在厅中来回踱步,手不断攥紧又松开。
最后当朱友珪看向李柷时,李柷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股名为野心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
“公知我,君之所言,吾之所想也,不知林公何以教我?”
李柷看向面前的朱友珪,脸上的笑容又浓了三分。
“不知衙内愿为梁王否?”
“善!”
但是说完之后,朱友珪脸上刚刚出现的兴奋之色便又散去了不少。
“唉……虽然知道家父薨,但某只是一个闲散衙内,兵无一个地无一寸,汴州城中还有我父义子,朱友文与嫡子朱友贞,某所有者不过府中数十侍卫,又如何可以称王。”
“此言差矣。”
李柷握住了朱友珪的手。
“若衙内有此心,则今日就可得国,还望衙内……哦不,梁王速速召集侍卫,吾有一计,可王矣。”
“今日?”
朱友珪看着李柷的眼神有些慌乱。
“可此时甚大,如此……”
“干大事不可惜身,见小利不可忘命,若衙内无此心,则请于此诛在下,持在下之首去向兄弟换一个安乐公,也算是在下没有食言,送了衙内一桩富贵。”
“公……何至于此?”
李柷看着朱友珪的眼睛说道。
“某绑张公之子来见衙内,已经没了退路,而衙内亦是如此,若想为梁王,只有今日,莫要犹豫!误了时辰,悔之晚矣!”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供军院中,裴迪正皱着眉头看着作为朱温首席谋士,为了南征杨行密而提前来支取军需的敬翔还有朱温放在自己手下学习的嫡长子朱友贞。
“连续五日,某派了三骑去洛阳,五日三骑,竟无一骑复命。洛阳纵有盗贼,也绝不至于尽失。此非道路不通。而是有人不欲消息出洛阳。”
裴迪看着敬翔说道。
“若洛阳有变,当奉有贞为主,尽起宣武之兵西赴洛阳,迎梁王还都。敬公,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