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厮无礼!未听吾父军令耶!”
史太刚刚吼完,李柷便催马上前,一鞭子抽在了史太身上。
伴随着鞭子抽打在甲胄上发出的脆响,李柷举起手中的鞭子指着史太的鼻子继续骂道。
“汝不知军令如山耶?安敢如此!”
李柷这一鞭子下去,不光是史太,就连城门小校都用惊讶的目光看向李柷。
“看甚看!”
没有搭理此时面色不愉的史太,李柷扭头看向那个城门小校。
“车舆在此,汝自去查之,莫误了我等行程。”
说完话调转马头的同时,李柷悄悄向蒋玄晖递去一个眼神。
拨马来到马车旁,李柷用步槊轻轻挑开了一点车上的帘子。
“还不速速查验?”
虽然此时李柷的话说的中气十足,但是握着步槊的李柷现在却在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眼前城门的同时,衷心地希望蒋玄晖看懂了自己刚才眼神中‘我糊弄住了,你赶紧接着糊弄’的意思。
不过不要紧,就算是蒋玄晖没有看懂自己的眼神,此时来到了车驾旁,用槊挑起了一点车帘时,李柷已经想好了后备方案。
在这个位置上,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由于城门没关,自己只要一枪戳死那个驾车的甲士,再戳马催动车架冲出城外就行。
或许还需要顺手戳死那个小校,不过这都不要紧。
因为在事发的瞬间,这十个随车的甲士会被城门守军认为和自己是一伙的而遭到攻击。
这种混战就是自己逃脱的机会。
至于蒋玄晖怎么办……
那李柷就只能祝他好运了。
就在李柷用槊拨开车帘时,蒋玄晖已经来到小校前,掏出自己的腰牌递给小校,并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
蒋玄晖说完,只见那个小校立刻退后一步,侧身让道,叉手垂首说道。
“某有眼无珠,冒犯枢密,衙内,恕罪。”
看到小校不再要求检查,李柷也收回了挑开一点车帘的槊,随着车架一同向洛阳城外走去。
在出了洛阳之后,李柷悬着的心暂时放了一些下来。
只是一想到刚刚在城门口,原本只需要蒋玄晖出示腰牌就能够解决的事情,硬是被史太那一嗓子弄得差点翻车。
李柷就觉得史太这个家伙不能再留了,自己必须要今晚就解决掉这个家伙。
否则之后指不定这个家伙还会搞出什么事情来。
与此同时就在队伍后方,刚刚被李柷抽了一鞭子的史太看着走在车架前方的李柷,思考了片刻后叫住了一个身旁的甲士。
“老五,某需要你回洛阳一趟。”
那个甲士有些惊讶地看向史太。
“史将军……”
那个甲士刚开口,便被史太打断。
“小声些……”
史太又瞟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李柷与蒋玄晖。
“某寻思,这趟不太对,若那小子真是张公子嗣,做这事何必从宫中调人,直接遣忠武军牙兵便可,况且张公久居洛阳,城门令岂能不认识衙内……”
名为老五的甲士有些惊讶地看着史太。
“将军的意思是……”
老五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腰间的横刀。
史太微微摇头。
“莫急,若是搞岔了此事,某等反而要吃挂落,这样待天黑宿营之后,你带某的腰牌回一趟洛阳,去求见张公。”
“诺。”
与此同时走在前面的李柷也打马来到了蒋玄晖身旁,小声对蒋玄晖说道。
“今晚小心些,护好太后。”
蒋玄晖脸色一僵,随后小声说道。
“今晚?”
李柷微微点头。
“此人危险,断不可留,而且刚刚在城门那里你是怎么说的?”
“我说我们奉梁王令有事出城,没说去哪,他再多嘴,就叫梁王来和他解释。”
李柷松了一口气。
“那还好,但史太那厮乱叫我的身份,宫里的事情瞒不了太久,我们得尽快赶到汴州,否则事发之后无论你我在那都很难行事。”
蒋玄晖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今晚要做些什么。”
李柷瞟了一眼周围的甲士后小声说道。
“守好太后别乱走,其他事情我自会处理。”
“善。”
与蒋玄晖说完后,李柷又拨动马头来到了史太身旁,向史太一拱手。
“史将军,刚才是某无礼了,只是家严往日教导某,军令如山不得懈怠,若是家严听到某抗拒军令,回家后怕是少不了一顿鞭子,还望史将军不要见怪。”
听到李柷这么说,史太连忙向李柷拱手。
“哪里会怪衙内,张公治军严谨,乃是吾辈典范,是某莽撞了,希望不要连累衙内。”
“哪里哪里,史将军做出如此大事,就算梁王薨,朱氏也不会慢了将军,还望将军日后,不要记恨于某。”
“谢衙内吉言,某又岂是心胸狭窄之人,况且衙内刚刚那一鞭子,敲在甲上,只响不疼,某没事咧。”
“没事就好啊,不知道史将军是何时追随梁王,又打过哪些仗,某年幼,尚未及阵,不知将军何以教我。”
“不敢……”
在李柷的刻意迎奉下,很快李柷便与史太还有随行的甲士们熟络了起来。
不仅知道了这些甲士们各自打过什么仗,有什么绝活。
甚至骑在马上的李柷还和他们比划了几下。
李柷这种开朗的作风,很是受到了这些甲士们的欢迎。
或许是因为李柷表现的与他们投缘,又或许是因为李柷现在这个张全义之子的身份。
在和李柷比划的同时,他们还教授了李柷一些小技巧。
不过这并没有耽误队伍的行动,在天黑时队伍抵达了偃师县。
虽然自从乾符元年开始,随着始终无法进士及第的黄巢与唐庭就科举事宜爆发了一点小争论,产生了一点小摩擦。
在往后的几十年中,作为这次意见交流会以及后续问题交流主会场的洛阳,以及周边居民就不知道什么是好日子。
但是随着朱温占据了河南府稳定了局势。
作为洛阳东出汴州的第一县,地处京畿要冲的偃师县,虽然谈不上繁华,也还有一些人气。
守卫县城的城门令,在看到来人是蒋玄晖之后,不仅立刻放行,还亲自为李柷一行人引路,并介绍街道的状况。
李柷目光扫过这些许繁华的街市,发现这里不仅有药店,甚至连青楼都有。
这让李柷想到了一个计划。
随着车架来到挂着首阳驿的驿站前,驿丞已跪迎于门外。
“偃师驿丞某,恭迎枢密。驿舍粗陋,伏惟枢密恕罪。”
与此同时在洛阳城外,一队骑兵正汝风卷残云般向洛阳城冲来。
原本正准备关城门的守门的小校看到这队骑兵打着的旗号后,连忙招呼士卒将正在关闭的城门重新打开,并搬开挡在门洞内的拒马。
很快这队骑兵就来到了洛阳城的门前,为首的骑士看着打开的城门与正在路边行礼的小校点了点头,便纵马准备进城。
就在此时,这个为首的骑士,听到一旁正准备关上城门的士卒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大衙内,不如今天的那个衙内。”
为首的骑士突然拉住缰绳,拽停了胯下的马匹,扭头向城门的方向看去。
“刚刚,我听到有人说了什么?”
骑士的目光在城门处几个面色惨白的士卒脸上扫了一圈后说道。
“现在,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