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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让我们团结!”(5300字)

1863:从拯救石达开开始白日幻想家.123 5314字2026年09月05日 12:34

纪淮坐在瞭望塔上,平静地看着落日藏进群山身后。

他已经迈出了最重要的一步,罗家坝、无忧乡、张家圩即将成为根据地,何川、刘能淦也落入他的手中。

死掉的丁武还有个弟弟,此时位于岐山。

等拿下这三人的地盘,纪淮便控制住了嘉川铺(旺苍县)以南,东河以西,卫子河以东,漓江铺以北的全部地形。

到那时,根据地南北有高山据守,东西是湍急河流,纪淮可以安心发展,吸引流民,不会引起清军任何窥探。

现如今,骆秉章的主要对手是石达开,这位四川总督短时间内孤立无援,甚至拿不出多余的人手应对除石达开之外的事情。

汉中被太平军扶王陈得才占据,为防止石达开与陈得才合兵一处,骆秉章抽调了川北大量守军镇守广元、南江两处关隘,牢牢控制着金牛道和米仓道。

巴中作为川北主要城市也在骆秉章的掌控之中,他将大量百姓迁入城寨,烧毁乡间粮仓,这里半年内将成为阻挡石达开北进的主要通道。

陈得才和石达开一定不能合兵一处,这是骆秉章绝不容许的。

在他的战略规划里,敕令陕西巡抚、荆州将军堵截陈得才东出,然后上报朝廷,调拨湖北援军入川北协防才是正途。

无论是陈得才还是石达开,单独看都不是棘手的问题,可一旦合兵一处,清朝的整个西南将彻底失守,陕西的局面也会变得被动。

所以,只要不占据城市,纪淮在骆秉章眼中就是小打小闹的毛贼,收拾完石达开之后,骆秉章能轻而易举地收拾纪淮这个小石头,到时整个四川将是海晏河清。

“旅帅!”瞭望塔下面传来呼喊。

纪淮低头看去,只见高台上的任贤书正朝着这边挥手。

“结束了?”

任贤书回答道“结束了,现在就等你来给出最后审判!”

罗家坝的百姓很勇猛,等纪淮带人冲上来的时候,罗兴朝已经束手就擒。

原因很纯粹,罗家坝的百姓发现了一个问题,飞起的石头砸在脑袋上能直接把人砸死,罗兴朝的打手和私兵也不例外,千余名老少爷们齐齐丢出的石头令部分打手当场跪地求饶,罗兴朝也被生擒。

翻身大会的场地被搬到罗家坝的空地上,张家圩、无忧乡、罗家坝的百姓齐齐围住高台,斗批的声音从下午三点持续到现在的七点半。

罗兴朝和张司南被指着鼻子破口大骂,悲惨遭遇的百姓哭的昏天黑地,眼中的杀意和愤怒让他们恨不得将两人生吃活剥。

纪淮走下瞭望塔,快步来到高台上面。刚一露面,各地百姓便杀气腾腾的要求纪淮杀掉罗兴朝和张司南。

何川和刘能淦在台下看的瑟瑟发抖,他们心中被恐惧填满,将自己代入台上两人,只觉无边绝望。

“乡亲们,请听我说!”纪淮双手下压,大声开口,士卒们也配合着大声压下民众的声音。

等安静下来,纪淮立刻给出自己的态度“罗兴朝和张司南是一定要死的!”

“不!”罗兴朝脸上的惊惧之色难以掩盖,哭嚎道“纪大人,我知道错了,饶我一命,我愿意赎罪,我以后愿以大人马首是瞻!”

纪淮朗声道“罗兴朝说他知道错了,你们怎么看?”

罗家坝的人立刻群情激愤,扬言道“杀了他,必须杀了他!”

“坚决不能原谅他!”

“我看他不是知道自己怕了,他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纪淮眼前一亮,抚掌大笑道“对,这位乡亲说的太对了。罗兴朝不是知道怕了,他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罗兴朝脸色惊惧,色厉内荏地发出恐吓“我是朝廷命官,我有功名在身,你们胆敢杀我,朝廷一定不会饶过你们这些贱民,你们这是在造反!”

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这话,罗家坝的百姓更生气了。

他们全程参与了吐苦水大会,兴奋的劲头还没过去,新的思想正在影响着他们的判断。纪淮和罗兴朝现在就站在他们面前,谁说的对,谁说的错,事实就摆在眼前。

看纪淮等人的模样,一水的寸头,根本就没有辫子,手里拿着武器比罗兴朝、刘能淦等人的不是先进多少倍,就差没把‘我在造反’写在脸上。

因此,无忧乡、张家圩、罗家坝的百姓根本不慌,愤怒的回答道“造反就造反,你让那群官兵来!我们大不了跟他们拼命!”

清朝后期的底层百姓过的就不是人日子,没见过,没听过的人甚至无法想象出他们经历过的事情有多么悲惨。

地主所表现出来的形象远远不是电视剧、小说中所能比较的,一个正常人想象出来的恶,跟地主做出来的恶更是没有可比性。

再加上土地兼并严重,赋税沉重,百姓老老实实过日子根本活不下来,所以造反就成了必由之路。

但是,造反不是说造就造的,大多数人往往有这个心没这个胆。

他们被拿捏住了,而且被拿捏的死死的。

第一招叫法家锁喉,严刑峻法令这群人裹足不前,畏手畏脚,害怕承担失败的风险。

第二招叫儒家捏肋,在仁义礼智信忠孝悌这八个字中,单挑一个孝字就令人瞻前顾后。尤其是那些有家有室的,男人胆子再大,也得被拿捏的死死的,软肋就在那里,试错的成本低得可怜。

所以,他们有胆量,可缺少领头羊。现在纪淮这头领头羊来了,对这群人而言,造反也就不是什么吓人的举动。

“拿斧头来!”纪淮立刻对守在一旁的任贤书开口。

任贤书迅速将早已准备好的斧头递过去。

纪淮举起手中的斧头,大声问道“乡亲们,杀不杀?”

“杀!!!”

罗兴朝几乎维持不住表情,他再也没了意气风发的模样,更没了百忍堂下悠然自得的神态。此刻的罗兴朝两股战战,明知必死的情况下甚至说不出两句诅咒骂人的话。

他可怜而又绝望的看着纪淮,眼中的哀求溢出眼眶。

纪淮根本不会怜悯这样的人,只有杀掉罗兴朝,他才能在周围站稳脚跟,民众才会信服他。

“去死吧!”纪淮将手中铁斧抡圆,在罗兴朝惊惧的眼神里,重重地砍在对方的脖颈上。

咕噜一声,一颗带着辫子的脑袋溜溜球滚落在地。

罗家坝的百姓兴奋大吼,欢呼地站起身“好!杀得好!”

“轮到我了吧?”张司南迎着纪淮目光开口“我跟你商量个事情如何?让我手刃了李怀安,我要亲手弄死他!”

纪淮不理会对方,看向张家圩的人,问道:“现在轮到张司南了,我依旧会听从你们的意见,告诉我,这个人杀不杀!”

“杀!!!”

张家圩的百姓已经清楚了恶狗和养狗人的那一套,对张司南极为厌恶。罗兴朝都已经被杀掉了,张司南更没有理由活下去!

张司南对张家圩百姓的态度心知肚明,他自己不是什么善人,现在落得如此下场,只能说罪有应得,就是报应。

他试图体面些,因此坦然地开口“纪大人,您行行好,算是给我这个将死之人一个机会。您让我杀了李怀安,他反正也是要死的。”

“这我可说了不算,我得尊重张家圩百姓的意见。”纪淮笑吟吟道。

“不给他机会,不准他杀,我不能让他甘心的死!”刘三在最前方发出呐喊。

“对,我们还要将他的妻子杀死,将他妻子和李怀安埋在一起!”

张司南装出来的坦然瞬间崩溃,他目眦欲裂:“你们这群贱奴,再给我机会我一定要杀了你们,贱奴!”

这声痛骂激起了张家圩百姓的怒火,众人对张司南发出诅咒。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目露凶光“张家老狗,你等着瞧,我们一定会把张修齐的尸首分离,让他投不了胎!”

“你们敢!”

“纪大人,杀了他!”

纪淮从善如流,重新捡起铁斧。

张司南破口大骂,各种污言秽语层出不穷,气得张家圩百姓嗷嗷直叫,如果不是纪淮就在台上,他们早就冲上来了!

看到纪淮,张司南目露凶光,他恶狠狠道“你等着吧,想占我张家的地,我张家的土地公让你们种不出一点粮食!”

纪淮立刻放下铁斧,从一旁士卒手中要过镰刀。

他一镰刀凿进张司南的肚子,在对方的惨叫声中提起握把。镰刀的锋刃向上切开皮肉,滑腻腻的脏器流在地上。

“啊!!!”张司南发出不似人的惨叫。

台下的众人惊呆,一时间齐齐噤声。

纪淮盯着张司南那双好似突出来的眼睛,讥讽道“你张家的土地公让我们种不出粮食?我现在送你下去,你让他来!最好今晚就来,否则我明天就去张家圩的土地庙砍了那泥塑的脑袋!”

“好!”张家圩的百姓听清纪淮的话立刻开口叫好。

张司南感受到了物理意义上的撕心裂肺,可他不知悔改,眼睛依旧死死盯着纪淮。

纪淮就喜欢这种骨头硬的,他反手从腰侧抽出匕首,抬手钉进对方的眼眶,张司南立刻暴毙!

“爽快!”

“杀得好!”

众人欢欣鼓舞,他们曾经在罗兴朝、张司南两人手中受过太多的罪,现在能看到仇人死,自然会高兴。

纪淮捡起地上的斧头,左手持镰刀,右手握斧头,放声高喊道:“现在,欺压你们的人已经死了,快活不快活?”

“快活!”

“还有更快活的!”纪淮大声道“我要给你们谈一谈土地的问题,别说话,仔细听!”

所有人立刻安静,他们真正关心的就是这个。

既然罗兴朝和张司南已经死了,那么他们以后就跟着纪淮吃饭。他们唯一希望的就是纪淮能让他们少交租子,最起码能让家里人多吃一口饭,这样想来,也是很幸福的事情。

“罗家坝的乡亲,罗兴朝收你们多少租子?派一个人来说!”

“8成!”

“张家圩呢?”

“8成半!”

“那么你们听好了!”纪淮笑呵呵地开口“我一直说,耕者有其田,意思是说,谁耕地,地就是谁的!所以,我们一起打倒罗兴朝、张司南之后,土地就应该属于你们的!”

“啊?属于我们的?这是什么意思?”

纪淮笑道“就是说,从今天开始,无忧乡、张家圩、罗家坝的土地是你们的,你们每家每户都能获得属于自己的耕地,再也不用交所谓的租子!”

“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没有张司南、罗兴朝这样的人了,所以你们就不用交租子了,你们打到了他们,审判了他们,所以土地就是你们的,这不是我给你们的,是你们争取来的!”纪淮强调道“这是你们斗争得到的胜利果实!”

前方的人哗然一片,后面的人像是没有听清,焦急地四处询问,等问清楚之后,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高台上的身影。

“啊?”刘三猛地站起身来,焦急道“纪大人,我们不应该将租子交给你吗?如果不给你交租子,你怎么保护我们啊?”

纪淮笑呵呵的指向罗家坝,道“那么我问,罗家坝是我打下来的吗?不是,是罗家坝的百姓打下来的,所以在我看来,你们自己就能保护自己,以后谁敢抢走你们的地,你们就应该一起反抗!”

说着,他指着周围站着的任贤书,指着周围维持秩序的士卒,慷慨激昂道“再说了,我没说我们不保护你们!我要你们记住,我们这些人,我们的队伍,是咱们穷人的队伍,我们为你们而战!”

众人激动地泪流满面,跪地高呼道“青天大老爷!”

纪淮看着齐刷刷跪倒一地的百姓,生气道“站起来,不准跪!”

百姓们不明所以,怔怔地看向纪淮。

纪淮指着死掉的两人,怒声道“张司南、罗兴朝让你们跪下,我让你们站起来!从今天开始,把腰板给我挺直了,不准跪,站起来!”

百姓们听话地站起身,纪淮这才满意地笑出声“这才对嘛!”

刘三在杀完人之后胆子的确变大了很多,可是,他依旧怀疑眼前的一切是虚假的,毕竟交租子贯穿了他们的祖祖辈辈,一时间不交租,心里别扭的很。

于是,他再次询问道“纪大人,不交租子您怎么养兵啊?”

其余人也竖起耳朵,想听纪淮怎么说。

纪淮坦言道“我们的确需要你们承担一部分粮食,但这一部分粮食不会太多。而且我们不管这东西叫租子,土地是你们的,不是我们租给你们的,所以租子这两个字谈不上!”

他耐心解释“所以,这应该叫公粮!”

众人心中一突,不会换个名字剥削他们吧?

可纪淮接下来的话打消了他们的错误想法“如果你们有些人家里吃不饱饭,不用交公粮,家里富裕一些的,比如亩产1.2石或以上的,只需要交一成的公粮。这一成公粮是定死了的,只会更低,不会再变高!”

“一成?”刘三错愕“没见过交这么少的啊?”

纪淮笑骂道“怎么着,让你交少了你还不愿意了是吧?”

百姓们立刻笑出了声。

张家圩的其他人也连忙问道“大人,生孩子呢?生孩子需要交钱吗?”

纪淮叹息一声,道“真是苦了你们了。”

人群的边边角角里传来哭泣声,显然是真的委屈。

纪淮笑着开口“大家伙都听好了,明天丈量土地,后天分地。如果你们家有三个人,那就能分6亩地,如果你们家有10个人,那就能分20亩地!

至于生孩子的问题,我支持你们生,想怎么生就怎么生。我还告诉你们,如果你们能生一个男孩,我给你们分三亩地,听清楚了哈,从明天开始,生一个小男孩,给你们多分三亩地,生一个小女孩,我给你们分四亩地,孕妇额外分一亩地!”

“多少?为什么生一个小女孩比生小男孩还多一亩?”有人惊呼。

纪淮朗声道“因为我知道你们有些人觉得小女孩是赔钱货!可我要告诉你,无论是小男孩还是小女孩,都是我们的未来。如果有人生完小女孩,在我这里领走了四亩地,可是不好好养,我就把你们家的地全都没收,然后召开大会批斗你!”

人群中有些人缩了缩脖子,显然是听进了心里。

“还有问题吗?”纪淮笑吟吟地询问。

众人七嘴八舌,立刻开始询问心中的疑惑。

纪淮就站在台上给每个人耐心解答,绝不冷落一人。

当时间来到晚上十一点,众人心满意足,再也问不出问题之后,纪淮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敲了敲手里的斧头和镰刀,做会议的最后总结。

纪淮的声音温柔和善,没有臭架子,认真道“我们是穷人的队伍,我们的目的就是这片土地上的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土地。我与你们一起打倒了张司南,你们也有义务帮助像你们这样的人打倒王司南、刘司南!

这是一个漫长艰辛的过程,可我们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且我们需要你们的力量,只有我们一起,共同抗争,才能守住我们的土地!

一个筷子容易折断,可要是十根,一百根,一千根,一万根呢?那将永远没人能折断它!

这句话的道理放在我们身上也是适用的,如果我们这样的人有一百万、一千万,我们团结起来,谁又能从我们手中抢走土地呢?对不对?”

众人沉思片刻,齐声道:“对!”

“所以!”纪淮高喝一声,猛然举起手中的斧头和镰刀,昂扬道“让我们团结起来!”

任贤书上前一步,举拳高呼“乡亲们,让我们团结起来!”

在场的近万人学着任贤书的模样举起拳头高呼“让我们团结起来!”

连续的呼喊犹如海浪,声势震天。

纪淮的声音混在人群里,一遍又一遍地叫喊着,热泪盈眶。

白日幻想家.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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