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历史历史传记1863:从拯救石达开开始

第29章 定计的山匪

1863:从拯救石达开开始白日幻想家.123 4402字2026年07月01日 23:49

罗家坝,罗家大院,正堂。

作为会客正厅,按照朝廷要求,必须严格遵循礼制。

无论院落多大,正堂是一定要坐北朝南的,北墙墙面自上而下是正堂匾额、中堂立轴,两侧是一对楹联。墙下是长条案,两米以上,严格按照单数左右对称。

长条案前方是八仙方桌,左右两把太师椅,青砖铺就的地面两侧各摆着两张椅凳。

鸦片战争过后,舶来品成为上流社会身份地位的象征,玻璃制品成为财富体现,自鸣钟更是权贵标配。

因此,在两侧的角落里,罗兴朝依旧遵循祖制,各摆着一座自鸣钟。

“咚~”

悠扬的钟声里,罗兴朝呷了一口茶水,将三才碗放在八仙桌上,笑道“苍溪县的干练英才都到齐了嘛。”

落座的几人哼哼直笑,只不过笑声干瘪,没有半分喜悦。

刘能淦阴阳怪气道“干练英才不敢当,某些人连蛆都算不上,凭什么能坐在匾额下的左边啊?”他懒散地抬了抬眼皮,扫了一眼安然坐在罗兴朝左边的张司南。

罗兴朝的正堂匾额叫“百忍堂”,符合他武秀才的身份。在礼制中,左边的太师椅是重要宾客的位置,右边是主家,也就是罗兴朝的位置。

张司南嗤笑一声,轻蔑道“刘能淦,你以为这里是九龙山啊?身上那股匪气收敛点,九龙山附近的贱民怕你,我可不怕你,别在这里给我嘴贱!”

“贱种!”刘能淦不屑道“都是干下作勾当的,装什么乡绅。”

刘能淦身旁坐着的男人轻笑出声,他叫何川,北边山头的掌柜,农民出身,因杀人犯法,害怕官兵跑到了山上,凭借一股狠劲聚拢流民成了匪类。

罗兴朝面色不豫,刘能淦嘴里的下作勾当太难听了,简直将他也骂了进去。他清清嗓子道“各位英雄好汉,卖我罗某人一个面子,何必争论呢?我请各位来不是让你们来吵架的。”

他看向刘能淦对面的长发男子微微使了个眼色。

丁武察觉到了对方的眼神,嘴角隐晦地撇了撇,旋即整理情绪,轻笑道“罗衙门,说事吧。听说您有一宗大买卖要拉着兄弟们发财,你家的小崽子说的也不清楚,您给详细说说,我们兄弟两人承你的情。”

听见丁武开口讲话,哪怕刘能淦与张司南再不爽,也只好压住心中火气。

在这间厅堂里有六个人,分别是九龙山的刘能淦、漓江铺的张司南,黑虎寨的何川、须龙口的丁武、岐山的丁文。

要说真正能令众人忌惮的,除罗兴朝之外,便是丁武和丁文了。

丁文丁武是两兄弟,各占一处山头,湖南人,太平军出身。

两人的名字只是家中长辈对晚辈的期许,可惜两人文不成武不就,顶多算是中人之资。

今年二三月,陈得才围困汉中,丁文丁武攻城失利,因害怕惩罚,果断逃离太平军,带领残军沿着米仓道逃进了广元县,收拢流民占山为王,控制了北上要道。

毕竟是太平军出身,丁家两兄弟从不忘记与清军作对,经常北上偷袭嘉川守军,双方时常征战,互有胜负。

可这种战果足以令周围寨匪心中敬畏。

按理说张司南屁股下的座位要归丁武的,但丁武不尊礼制,哪怕叛出太平军,也绝不会坐在匾额下面。

罗兴朝自无不可,罗家坝盛产的烟膏需要通过汉水运出去,丁家两兄弟的地盘是必经之地,他与两人的关系不差。

丁武一开口,堂内相看两厌的几人果然安静下来。

丁家两兄弟实力不错,性格也好,为人十分仗义,这也是为什么众人愿意卖给这两兄弟颜面的原因,并不单单只看实力。

“贾拓!”罗兴朝轻喊,门外立刻出现一人“你将现在的情况说给好汉们听,不许隐瞒,要说的清清楚楚!”

“是!”贾拓跪在地上,老老实实地汇报自己在心中盘算百遍的措辞。他的确没有丝毫隐瞒,无论是胡二还是他所见到的一切,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十分钟左右,贾拓停下话头,罗兴朝挥了挥手,贾拓便小心退下。

“诸位,情况就是这样,没有半分隐瞒。”罗兴朝端起三才碗笑道“粮食、白银、人口都被我送到了雍河乡后的缓坡,进出只有很窄的小路,两侧山林崎岖,缓坡下面是湍急的河流。

至于山的背坡更陡,这些宝藏被我牢牢围住了,那么,诸位有什么章程呢?”

话音落下,刘能淦立刻开口“先说怎么分吧。”

雍河乡的缓坡是个怎样的地形,在场的众人心中门清。易守难攻的确没错,可也容易被人堵住,简单来说就是——死地!

一旦外面的敌人突破了唯一的通道,里面的人就是待宰的牛羊。在混乱的川北地区,没有强大的实力,守在雍河乡跟等死没有区别。

罗兴朝抬眼看向刘能淦,轻笑道“刘大当家想怎么分?”

刘能淦爽朗笑道“这可不是我想怎么分就怎么分的。我的意思是,大家商量一下要怎么分,免得打完之后因为一点蝇头小利闹得不愉快。”

张司南不屑地瞥了一眼对方“装什么大尾巴狼?怎么做我们心里不清楚,还用你说?”

“放你娘.....”刘能淦还没骂完就被打断。

罗兴朝重重地敲在桌面上,烦躁道“我这个主人家在你们心里没有半点颜面吗?不想分这趟钱就给我滚出去,我是不是给你们好脸了?”

刘能淦呵呵一笑,也不尴尬,只是没了刚才的痞气。张司南也微微一笑,立刻闭嘴。无论怎样讲,罗兴朝都是武秀才,大清还没亡呢,武秀才在川北的地位还是很高的。

何川笑眯眯的不说话,就在一旁看热闹。

黑虎寨名字凶,可做的不是打家劫舍的买卖。他靠近北山,多铁矿,需要大量人口挖矿铸铁,走汉中能将铁锭送到四方。

丁武笑呵呵的拱手打圆场,道“罗衙门心善,见不得兄弟们受穷。所以怎样分还得罗衙门做主,兄弟们没有怨言。”

丁文默不作声,所有决策由丁武决定。

罗兴朝向丁武拱拱手,笑道“钱粮我要五成,剩下的五成你们五个人分。”

张司南和刘能淦隐晦地看了看丁家两兄弟,这样分,丁家两兄弟是能分到双份的,哪怕对方明面上是两个势力,可关起门来是自己人,这样分他们吃亏了。

可没人表示不满,丁家兄弟不是寻常土匪,人家混过太平军,手底下的兵是会组成战阵的。

何川更不在意这些,他今晚第一次开口“罗爷,我是同意这样分的,可人口怎么分呢?”

刘能淦脸皮一抖就要开口,罗兴朝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立刻道“那群流民你们怎么分我不管,但我要利!你们每个人弄走多少,都要给我两成的利,这总公道吧?”

这句话的意思很简单,我知道你们肯定分不清楚,肯定会吵架。但我不想听,把两成利留下之后随便你们怎么吵。

丁武一听,笑吟吟道“罗衙门是公道的,我们两兄弟加起来只要300个娘们,除此之外一根头发都不要。”他做娼妓营生,目标明确。

说完,他同样不给其余人说话的机会,笑问道“罗衙门,这场仗该怎么打呢?得需要多少人手?”

罗兴朝笑道“贾拓,你来说说。”

贾拓再次从门口冒出来,神态轻松地笑着拱了拱手,道“各位掌柜,我有一计。那刘青松一看就是不学无术的富家公子,没见过人心险恶。

明日我只需带人拿着饭食,以友邻的方式探望,在饭食中放入毒药,就能解决刘青松等人,剩下的自然简单了!”

“如果对方不吃怎么办?”

“那我们也混进去了不是吗?”贾拓矜持笑道“到时候几十人守住入口,藏在外面的大军片刻便能杀进去。”

“白日还是黑夜?”

“夜幕前,方便藏军!”

“可我还是觉得不妥。”张司南否决道“下毒这种事情还是太令人警惕了,或许可以带着猪羊进入对方营地,杀猪宰羊,在对方眼皮底下做饭。

在此期间,笼络以刘青松为首的中高层,将他们请上酒桌,让杀猪宰羊的兄弟守住出入口,然后我们在夜幕中杀进来,事业可成!”

罗兴朝眼前一亮,笑着看向刘能淦,问道“刘兄,你意下如何?”

刘能淦不会为了故意找麻烦而找麻烦,对于张司南的合理安排,他颔首道“没问题,下毒风险太大,一旦失手,会引起这群人的警惕。”

“好,就用张兄的计谋!”罗兴朝起身一引,笑道“诸位随我去塔楼登高,那里视野开阔,能将刘青松所待的缓坡尽收眼底,你我借助地形,将计划全面完善,如何?”

众人自无不可,笑着跟随武秀才登上塔楼。

借助着月光,众人观摩地形,各自献出计策,定下最终谋划。

因需要扼守自家地盘,以免遭遇意外,比如山寨、堡垒内部的贱民反抗,张司南和刘能淦各出300人;

丁家两兄弟最靠近嘉川,嘉川的清军对丁家兄弟恨之入骨,所以两兄弟共出300人,配备洋枪;

何川出200人,罗兴朝出400人,总计1500人。

至于指挥,各家人指挥各家的兵,因为大家暗地里都不服气彼此,都想指挥,可谁都不想将自己的指挥权让出去,最终只能各自为战。

但是六人约好,危难之际,多数人让谁出兵,谁就得出兵顶上去。

......

雍河乡缓坡上的林地被砍出了大片空地,搭建起的茅草棚成片。

流民们再次找到了安身立命的地方,由不得他们高兴,以至于干活的时候有使不完的力气。

在工业落后的晚清,锄头斧头这种东西都是家里的重要器物,因此流民离家,这种东西肯定是要带走的,不仅能种地,还能防身。

于是,空地上的干活群体分为了两派,拿斧头的砍树,拿锄头的挖树根耕田,至于茅草屋,则由女人来搭建。

日暮西斜,单独的一间草棚下面,纪淮描绘着周边林地的地图。他这一整天都没闲着,走遍了周围的各个位置,将其画在了白布上。

鲍晓山和游侠魂在西边没发现路,但两人的动手能力很强,快速开辟出了一条快速通行的窄道,直至山坡下的湍急河流。

这种河流在其他人眼中是难关,是护城河,可对于鲍晓山和游侠魂两个敢光膀子往大渡河里跳的百战老兵,跟浅滩没有区别。

河水两米左右,底部全是碎石,没有暗礁,这是常识,从水面就能看得出来。

为了试验能否快速从缓坡上跳入河中游上对岸,游侠魂特意在腰间栓了绳子,不到两分钟就攀上了对岸,带上百十名好手,完全能打在正门袭扰的匪徒一个措手不及。

纪淮将这条路绘制清楚,然后凭借着记忆在山后画了一条蜿蜒的小径。山后没有人烟,土坡上也没有开垦的痕迹,等结束这次与寨匪的冲突,就可以修路将周围连成一片。

水泥路肯定是修不了的,纪淮所说的修路,顶多是砍伐沿途的树干、杂草,然后用锄头和铲子整理出一条两人并肩通行的山石路。

正低头绘制着,远处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和粗喘声,纪淮顺势抬头看去,只见二狗上气不接下气,双手一拱,正经道“旅帅,狗哥让我告诉您,对面的山坡拐角下,藏了一支兵,一千五百人左右!”

纪淮抬头看向远山,那是附近最高的山峰,山势陡峭,三面临水,唯一不接触水源的只有贾拓的位置,所以这处山峰上根本无人,贾拓也不会想到一伙流民能渡过流水爬到山上去。

“好,我知道了,去休息吧。”纪淮冲他笑笑。

二狗嘿嘿挠头,道“我还想回去找狗哥。”

“别找了,我打旗语让他回来。”纪淮轻笑“在我这里待的还习惯吗?”

二狗有些手忙脚乱,只能憨笑着道“习惯,能吃饱,还不用拉纤,狗哥他们对我很好。”

“那就好。”纪淮微笑着看向他,问道“想成为冬狗那样的人吗?”

二狗挺胸,忙道“想!”

“那就多向他学习,他也不过比你大两三岁,两三年后,你就会成为他那样的人。”纪淮和煦地挥挥手道“快去休息吧。”

“是!”二狗一本正经地拱手,然后喜滋滋的跑开了。

本想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地图上,可这时,山坡外传来呼喊声“刘兄弟,我来看你!”

声音很响,在山中回荡。

“瞧瞧我都带了什么?十头猪,五只羊!”贾拓笑声豪迈“兄弟,老哥今天一定要好好宴请你,来了这里,大家就是兄弟,我必须让你看一看咱龙王场的热情!”

任贤书的大笑声也紧跟着响起,旋即便是埋怨“哎哟,贾老哥,这这这,受之有愧啊!”

声音响亮,带着刻意,显然是提醒山坡上的纪淮。

纪淮收拾桌案上的地图,将其一卷夹在腋下,神色轻松的看向远山遮挡的夕阳,笑道“天黑了,妖魔鬼怪开始干活咯!”

PS:求月票、推荐票、求追读!

白日幻想家. · 作家说
上起点历史传奇小说网支持我,看最新更新 下载App
扫一扫,手机接着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