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原油蒸馏产出的成果——
轻质石脑油:最后产出约三斤。
清亮如水,极易挥发,点火即燃,火焰几乎无烟。
但也极度危险!
中质煤油:产出约七八斤。
深褐色,流动性好,点燃后火焰稳定,烟较小。
相比石脑油来说,安全性提高了不是一星半点。
塔底半沥青态残渣:约四十斤。
黑色固体,加热后软化,冷却后硬如石块。
“够用了。”大川看着那两罐油和一堆残渣,“点灯、熬煮燃料、这些渣滓还能给船体做防水——还有一个关键用处——纵火箭用的猛火油!”
用上猛火油,燃烧破坏力可不是鱼油能比的。
突然,心底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一闪而过:几个射位把鱼油撤走,换成更猛的猛火油,鸟枪换炮!而且——
以现在的材料技术,能不能造出来用活塞喷压+铁筒+残油+烙锥点火+手动活塞的火焰喷射器?
如果可行的话……
再设计一个远程投射装置?投射长臂+弹射槽木+人力绞轴+沥青罐弹+烙锥点火?
那可就……
历史上马钧可是造出了射程达四、五百步的——人力轮盘杠杆式连续抛石机!
既能海战防守,亦可远攻烧船。
要是能造出来战船专用的小号抛石机,那四号战船可就天下无敌了!
船底座加装厚木板,分散抛石机重量。
投臂船舷外伸,外摆用铁箍绑牢、木楔锁死,四人可操作。
并且可以连续发射几十斤的沥青罐弹。
在弩车重箭和纵火箭的远程压制之下,重型抛石机射程三百步就够用了。
点火沥青罐弹飞出,火焰可覆地十丈。
烧条船那还不是拍死个苍蝇一般?
先记在心里,回头找马钧商量。
他随后看向众人:“从今天起,看山岛又多了一样战略物资——咱们自己的‘工业之血’!”
“而且,除了虾酱虾油干货金门高粱之外,咱们又多了一大金刚——看山不夜膏——往白了说就是点灯煤油!”
植物油价贵而光弱,油烟大,气味重,久燃后灯芯发硬冒烟。
煤油照明度明显高于植物油,且气味小,烟尘少,灯芯不结焦。
因此,煤油在照明亮度、燃烧时长、使用便利性和储存稳定性上,对传统植物油是革命性打击!
前景是革命性的,但价格是决定性的。
高端市场——奢侈品:定价可比黄金。
中端市场——官用:提升晚间效率的战略级物资。
大众市场——替代品:短期内市场规模不大,需求尚未普及。
前景具体怎么样?
价格定多少?
有没有人买?
还得向市场要答案!
......
正琢磨第五大金刚的事,老盐区那头又传来消息:淋糖第三次失败了,这次败在“水土不服”。
说失败有点昧良心。
应该说成一半败一半。
老陶改进了所有器具,特地烧了瓮壁加厚的陶瓮。
严格按照制作流程,做出了第一批颜色浅褐、苦味大减的“蔗浆红糖”。
块块硬实,甜香纯正。
岛上第一次被真正的、扎实的甜味笼罩。
老陶和纪奎备受鼓舞、眉头舒展,这次终于不用再看别人的白眼了!
但败就败在了那个传说中的“色白如霜”。
他们严格按照淋制工艺流程,在瓦溜中放入敲碎的红糖,顶部覆以干净稻草,然后,将精心调制的黄泥水缓缓淋下。
结果,泥水稀了。
他们想着要让黄泥水充分渗透,下意识多加了溪水。
结果稀薄的泥浆非但没能有效吸附色素和杂质,反而因为流速过快,未能与红糖充分作用就穿流而下。
淋了两次,颜色仅比红糖略浅,依旧浑浊,沉淀后杂质明显,离“白”字相差甚远。
且不可多淋,至多两次,否则味苦、色褐、质糊,根本无法食用。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看着那不上不下的“次品”,连最乐观的纪保都沉默了。
要命的是,上次从朐县港买回来的甘蔗已经用完了。
对面黄县港、朐县港、沓氏港的商贾大户,都在等着今年的“新货”。
若再不成,这寄托着海岛未来生路的淋糖工业,恐怕就得关门大吉。
焦虑,像海岛潮湿的雾气,笼罩在老盐区每个人心头。
尤其是纪奎的心头。
他这人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很重。
焦躁不安不加掩饰地直接挂在脸上。
大拳头“砰砰”砸地。
大川其实心里倒并不急。
他知道没有几次试验,是做不出来好东西的。
他没有安慰纪奎,转身对着看热闹的麻子:“黑子什么时候再去朐县港?你让他再买几十石甘蔗回来。”
麻子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边和大川说话,一边不停瞄着纪奎:“已经定好了后天走,等着最后一批金门高粱呢。不过这一趟来回,快的话十天,慢的话半月,且等着呢。”
说完冲大川挑了挑眉毛,递了个眼神:“还有啊,买甘蔗的钱你得另给,人家陈炜东家的钱没还完呢,这次过去只送货,可收不着钱。”
大川看着麻子,心里好笑。
但也没明说,他看着纪奎臊眉耷眼的样子也觉得好笑。
纪奎再傻,也听得出来麻子这是在拿他寻开心。可他干生气没招,还得指望麻子他们赶紧把甘蔗拉回来。
大拳头“砰砰”砸地更响了。
只有纪保心疼他哥,开导纪奎说红糖好歹是做出来了,就算没有土白糖,红糖照样好卖!
就这样,淋糖第二点五次失败的阴霾,在玩笑中就这么过去了。
甘蔗没有了,老陶和纪奎他们各回各家。
烧窑的烧窑、做酱的做酱去了。
所有的事都是这样,一开始摸索的时候,用的都是典型的“和面理论”——
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
一步一步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
但早晚有成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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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汉末没有煤油,也不存在“点灯用煤油”的市场;当时照明以植物油(茶油、大麻油、菜籽油)和薪柴为主,石油残膏仅作助燃剂,无灯用煤油贸易。
注2:失败机理——黄泥水过稀,接触时间短,吸附力下降;黄泥靠氧化铁+硅酸盐微粒吸附色素,稀浆颗粒间距大,导致二次脱色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