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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反复拉扯

穿越者高侃视角下的明祖创业之路兴亡勃忽123 5715字2026年06月20日 15:09

邵荣一路携武康大胜之势,领兵追袭,兵锋直压广德城下。

踏入广德驻军当晚,帅帐灯火通明。邵荣抬手将铁制兜鍪重重掼在帅案之上,铁甲相撞发出一声沉闷巨响,震得案上文卷微微跳动。

此次出征湖州,他战前早已把底细摸得干干净净。

湖州守将是张士诚的远房姻亲,靠着裙带关系占着肥城,大半年来日日饮酒宴乐、沉迷享乐,半点不问军务,城防废弛得形同虚设,缝隙大得都能漏进风。

再看自己麾下三万兵马,清一色跟着他从濠州百战杀出的老卒,身经硬仗、悍不畏死,军心战意全都顶满。

邵荣望着帐外整肃的军容,底气十足,伸手拍着副将的肩头,语气笃定:“三日破城,打完这仗,咱们直接进湖州府衙喝庆功酒!”

战事开局,果然如他预判一般顺利。

前两日攻城,宋军气势如虹、势不可挡。湖州东门守军仅有数千,战力孱弱

宋军第一轮密集箭雨铺天盖地压上城头,城上周军旗帜成片折断、纷纷倒伏,守城兵卒死伤惨重,军心瞬间溃散。

邵荣立在后方高岗督战,亲眼看着麾下士卒架起云梯、冒死登城,无数身影翻跃垛口,大半城头已然落入掌控

他甚至遥遥望见城内民居升起的袅袅炊烟,心中已然认定湖州唾手可得,破城只在朝夕之间。

谁料战局骤生大变,毫无预兆。

一名探马浑身是汗、连滚带爬冲回阵前,跑得气息紊乱,声音都吓得劈了叉:“将军!大事不好!吕珍亲率太湖水军绕道驰援,已经彻底截断我军后方粮道!”

这一句话,瞬间浇灭了邵荣满身战意,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凉透。

他算尽了守将松懈、军心可用、地形占优,唯独漏算了两点。

其一,吕珍身为张士诚麾下顶尖猛将,竟会舍弃近路,绕行三百里长途驰援湖州;

其二,张士诚的太湖水军机动性极其恐怖,借着太湖支流连夜奔袭,一夜之间直接封死了他所有退路,把三万老卒死死困在湖州城外。

后路断绝、粮道被截,军中存粮堪堪只够支撑半日。

城上原本瑟瑟发抖、不敢出战的湖州守军,望见城外太湖方向飘来的援军大旗,瞬间士气暴涨,直接大开城门,挥军冲杀而出,内外夹击明军。

前军士卒刚转头应对城内冲出的敌军,后方吕珍的水军步兵已然杀至营寨大门口,刀兵铿锵、杀声震天,彻底合围。

惨烈厮杀从正午烈日当头,一直持续到黄昏暮色垂落。

战局彻底崩盘,军心大乱,逃兵层出不穷

邵荣双目赤红,亲自提刀立在阵中,当场斩杀两名擅自后退、怯战逃亡的亲兵,以儆效尤

可兵败如山倒,任凭他亲自督战、连斩逃兵,依旧挡不住全线溃败的大势。

满地都是濠州老卒的尸身,鲜血浸透城外黑土,泥泞暗红。无数重伤倒地、无力奔逃的伤兵躺在泥地里低声哀嚎,最终尽数被追来的周军一枪贯胸、殒命沙场。

这一战,三万精锐老卒折损三千余人,剩余兵马疲惫溃逃,被李伯升一路衔尾追击、步步碾压,最终狼狈退守临安城,仓促闭城死守。

李伯升大胜之后,顺势合围临安,连围三日,日夜紧盯城头,不给明军半点喘息之机。

这三日里,邵荣沉住气息,绝不主动出城决战

他每日派遣小队骑兵轮番出城袭扰敌营,劫哨、惊营、扰粮草、乱军心,只骚扰、不硬拼,一点点磨掉敌军的警惕与锐气。

起初,李伯升部卒警惕性极高,只要明军袭扰,即刻举火持械、追营厮杀。可日日虚惊、夜夜被扰,三日下来

周军全军身心俱疲、懈怠松弛。到了后半夜,任凭城外有动静,营中士卒也只敢缩在营帐内乱放冷箭敷衍应付,就连夜间巡夜的哨骑,都敢偷偷摸鱼打瞌睡。

战机,彻底成熟。

第四日夜,天色漆黑如墨、月黑风高,正是劫营绝佳时机。

邵荣抬手扣好兜鍪,披甲提刀,大步翻身上马,身姿凛冽如寒刃。

城外三千精锐骑兵早已整装列阵,人人衔枚、战马裹蹄,鸦雀无声、蓄势待发。

邵荣压低嗓音,沉声分派军令:“兵分三路!左路突袭粮营、尽数焚粮;右路强攻营门、斩杀守卒;中路随我直捣中军,生擒李伯升!”

话音落,三千黑甲铁骑如同一条沉默的黑色洪流,借着夜色掩护,俯冲下山,直扑周军大营。

直至马队摸到营寨鹿砦之外,懈怠的周军哨兵才骤然察觉异动。

哨兵刚要张口示警嘶吼,暗处亲兵一箭破空而至,直接射穿其咽喉,哨兵应声倒地,连半点声响都没能传出。

“杀!”

邵荣一声暴喝,震彻黑夜。

骑兵挥刀劈砍,瞬间破开营寨木门,无数火折子精准甩入连片营帐。刹那间,火光冲天、烈焰翻腾,连片营帐尽数被点燃,浓烟滚滚、照亮夜空。

营中周军从熟睡中骤然惊醒,慌乱失措、衣冠不整,很多人连兵器都拿反、拿错,全然没有半点战力,被冲入营中的宋军铁骑肆意砍杀、抱头鼠窜、四散奔逃。

邵荣带着贴身亲兵,一路势如破竹,直冲中军大帐。帐外值守亲兵仓促拔刀阻拦,未及出招,便被邵荣一刀劈翻在地,尸首落地。

帐内的李伯升刚刚匆忙披挂半幅铠甲,听见帐外厮杀震天,心知大势已去,慌忙推开帐门、转身逃窜。

邵荣快步追上前去,刀锋横扫,一刀狠狠劈中李伯升后肩。

利刃入肉,鲜血喷涌,李伯升痛得凄厉惨叫一声,不敢停留,在亲兵拼死掩护之下,狼狈翻身上马,带着残部朝着湖州方向仓皇遁逃。

天色微明、曙光初露之时,战火渐息。

邵荣立在残破的中军大帐之中,手中长刀血迹未干、滴滴落血。周遭余火仍在噼啪燃烧,遍地散落着敌军丢弃的兵器甲胄、辎重粮草,狼藉一片。

亲兵快步上前禀报战果:“将军!敌军粮草尽数焚毁,此战斩杀敌军两千有余,剩余残兵尽数溃散逃窜!”

邵荣望着满目狼藉的敌营,胸中战意再度暴涨,振臂高呼:“全军休整!随我再度兵临湖州!此番定要一雪前耻、破城夺地!”

大胜之后,军心大振。

邵荣重整兵马,再度兵临湖州,将大营扎在城西高地,连营二十里,层层排布、死死合围,把整座湖州城围得水泄不通、密不透风,堪称铁桶围城。

他细细复盘战局、精打细算,心中稳操胜券。

李伯升经此一败,残兵不足两万,堪堪守城自保,根本无力出城主动出击。只要稳稳合围、耗到城中粮草耗尽,湖州便是囊中之物、唾手可得。

他甚至提前写好了报捷草稿,只等破城那一刻,即刻快马送回应天领功。

合围第七日,湖州城门忽然悄悄拉开一道缝隙。

几名亲兵高举白旗,跪伏在城门之下,瑟瑟发抖,前来乞降。为首亲兵惶恐叩首,言语恳切:

“邵将军!我家李将军自知不敌、愿归降王师!只求将军宽限三日,容我等安顿城中百姓、安抚军民,三日之后,必亲自开城献印、举国归降!”

邵荣低头看着跪地发抖、抖得如同筛糠的降卒,忍不住轻笑一声。

在他看来,李伯升已然彻底被打怕。前番劫营得胜,不过是他侥幸捡来的便宜

如今自己大兵压境、铁桶围城,对方早已无半点翻盘资本,归降是唯一活路。

他没有多想,当即应允,传令全军轮班休整、放松戒备,静静等候三日后受降献城。

可谁也未曾料到,这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布置的诈降死局。

第二日后半夜,天际落起绵绵细雨,雨丝黏腻阴冷,掩去了风声马蹄,极好地藏住了大军动静。

邵荣在帅帐中连日劳顿,刚刚闭目歇息,帐外骤然爆发出震天喊杀声、擂鼓之声,响彻四野!

他心头一惊,即刻提刀冲出帅帐。

放眼望去,连绵二十里联营已然尽数陷入火海,烈焰熊熊、浓烟蔽天。

李伯升根本半点归降之意都无!这三日的乞降、拖延、示弱,只为静静等候苏州方向的十万援军!

张士诚亲调的十万大军星夜驰援,借着雨夜掩护,突袭宋军大营!

营帐连片焚烧、噼啪作响,烈焰吞噬一切。宋军士卒猝不及防、军心大乱,慌乱之中连兵器都抓不稳,被冲杀进来的周军肆意屠戮、人仰马翻、死伤无数。

邵荣双目赤红,提刀死战,接连劈翻三名冲来的敌兵。可当他抬头,亲眼看见自家高高竖立的主帅大旗在烈火中焚烧殆尽,只剩半截焦黑旗杆孤零零立在火海里,心底瞬间凉透。

军心彻底崩了。

士卒四散逃亡、各自为战,四面八方都是周军的呐喊厮杀之声,根本无从聚拢阵型、组织反击。

万般无奈之下,邵荣只能含泪收拢残兵,再度狼狈败退,重撤回临安固守。

这一役,宋军折损五千精锐,更丢失了足够三万大军足足吃三个月的粮草辎重,损失惨重。

好在张士诚大胜之后,心态膨胀,主动调转兵锋,放弃追击邵荣残部,转头南下进犯建德。

结果撞上李文忠的埋伏圈,被狠狠一通暴揍,硬生生打退回去,寸步难进。

张士诚依旧不甘心,休整兵马之后再度兴兵,直指金华,想要一举拔掉朱元璋的浙东根基。

结果又被镇守金华的胡大海迎面击溃,再度铩羽而归。

一时间,东线南北战场你来我往、互相拉扯,堪称南北魔法对轰。

明面上两军沙场硬拼、战火不休,暗地里,朱元璋与张士诚的谍战博弈、阴招拉扯,更是激烈到极致。

绍兴城外,胡大海正对着朱元璋传来的撤军手令愁眉不展。

围城三月、苦战日久,眼看战事僵持,主公忽然传令撤军,他心里万般不甘,只能招呼亲兵收拾行装、准备拔营。

就在此时,帐外悄无声息钻进来三个身着粗布短打的汉子,身形谦卑、神色谨慎,一入帐便扑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

为首之人伏地叩首,压着极低的声音恳切道:“将军!我等乃是赵宋宗室后裔!久闻龙凤政权替天行道、讨伐不义,早已日夜期盼王师入城安民!”

他抬头眼神恳切,继续说道:“如今绍兴百姓受尽张士诚苛政压榨、苦不堪言!我等暗中联络百余忠义弟兄,愿为大军内应、夜开城门!求将军万万不要撤兵,一举收复绍兴!”

胡大海愣在原地,满心诧异,伸手将三人扶起,粗声粗气问道:“你们所言当真?老子围城整整三月,你们早不现身、晚不现身,偏偏我要撤军了才来投诚?哪有这么巧的事?”

另一人连忙接话,眼眶泛红、语气急切:“将军有所不知!此前城中守军巡查极严、管控严苛,半点风声都送不出去!近日见大营收拾行装、似要拔营,我等唯恐王师离去、日后再无生路,才冒死偷跑出城求援!将军若是走了,我等百余人尽数难逃屠戮啊!”

胡大海将信将疑,不敢贸然决断,先将三人妥善安置在侧帐看管,当夜连夜修书一封,快马送回应天,上报详情、请示定夺。

应天帅帐内,朱元璋看完奏报,指尖轻点案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冷笑。

“围绍兴整整三月,僵持苦战、日夜攻城,这所谓的赵宋宗室后人从头到尾不见踪影、半点动静没有。偏偏我一下令撤军,他们就巴巴冒出来做内应?”

“天底下哪有这么凑巧的好事?依我看,根本不是义民投诚,就是张士诚玩的鬼把戏,挖好了坑等着咱们傻乎乎往里钻!”

李善长在旁捋着胡须,审慎开口:“主公,不如先令胡大海将三人扣押审讯,查清底细、辨明真伪,再做定夺不迟。”

朱元璋眼神凛冽,语气果决:“不必审来审去、浪费功夫。直接上刑,我倒要看看,这帮细作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军令火速传回绍兴。

胡大海即刻将三人捆缚用刑,严刑拷问之下,三人连十鞭子都没扛住,当场哭爹喊娘、全盘招供。

果不其然,三人尽数是张士诚安插的死细作。

张士诚见明军久攻不下、已然疲敝,又察觉朱元璋有撤军之意,便设下诈降诱敌之计,专门派遣细作诈为宗室义民,诱骗胡大海留兵攻城。一旦明军入城,城中预先埋伏的重兵即刻合围绞杀,坐等收网全歼。

供词传回应天,朱元璋眼底寒芒更盛,冷哼一声,语气森冷:“张九四这臭盐贩子,跟我玩阴的、耍套路是吧?”

“传令!三名细作,连同他们潜伏在城外的所有家眷,尽数当众斩首、悬首示众,以儆效尤!”

处置完细作骗局,朱元璋非但没有收手,反倒来了兴致。

你张士诚爱玩谍战、耍阴招,那我就陪你好好拉扯拉扯。

他即刻传唤亲卫统领毛骧,目光沉沉问道:“你从咱们贴身亲卫里,挑十个胆子够大、嘴巴够严、心性沉稳的人出来。”

毛骧一愣,疑惑问道:“主公这是要作何打算?”

朱元璋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冷笑,眼底精光闪动:“张士诚不是沉迷谍战、最爱玩这套把戏吗?那咱们就陪他玩到底。”

“明日当众演一场大戏。就说这十余人触犯军规、屡教不改,我当众暴怒斥责,扬言军法处置、严惩不贷。随后暗中放他们连夜叛逃,一路直奔苏州投奔张士诚。再沿途张贴通缉令,做实他们畏罪叛逃的假象。”

毛骧瞬间心领神会,又请示道:“主公,是否要让他们携带几分虚假军情、无关紧要的机密,更易取信张士诚?”

“不必。”朱元璋轻轻摆手,心思通透,“不用画蛇添足。就对外散播,说我朱元璋刻薄寡恩、苛待老弟兄,他们跟着我出生入死多年,只因些许小事便要被处死,被逼得走投无路、无奈叛逃。”

“张士诚此人最爱面子、最喜收拢我方叛卒彰显人心宽厚。见是我的贴身亲卫来投,必定深信不疑、大肆重用。等他们在苏州站稳脚跟、混进核心,日后打湖州、攻苏州,便是咱们埋在他腹地的致命内应!”

次日,应天全军大营当众演武。

朱元璋当着数万将士的面,将十余名亲卫劈头盖脸一顿痛骂,言辞激烈、震怒万分,扬言尽数军法处死、绝不姑息。

当夜,众人顺势“畏罪潜逃”,翻墙出营,一路奔逃苏州。沿路州县随处可见朱元璋下发的通缉文书,真假假象做得滴水不漏、天衣无缝。

彼时张士诚正在苏州王府看戏取乐,听闻朱元璋贴身亲卫集体叛逃来投,顿时来了极大兴致,当即停了戏乐,亲自起身接见。

为首的伪装亲卫一入殿便跪地痛哭、声泪俱下,演技拉满:“诚王救命!朱重八刻薄寡恩、凉薄无情!我等追随他濠州起兵、出生入死多年,毫无功劳也有苦劳

却只因些许微小过错,便要尽数处死!我等实在走投无路、被逼无奈,只能弃暗投明,愿归顺诚王,肝脑涂地、誓死效忠!”

张士诚细细打量众人狼狈模样,再对照沿途传来的通缉令,毫无半点疑心,当即抚掌大笑、得意万分。

“好!好得很!朱元璋容不下你们,我张士诚容得!”

“你们乃是他贴身亲卫,熟知金陵布防、军中虚实、将帅底细!从今往后,便留在我帐下听用!每人赏黄金百两,赐宅院良田、婚配成家!”

十余名内应顺利潜伏苏州,日日好酒好肉、厚待优待。张士诚果然时常召见,假意闲谈、实则打探应天军情、兵力布防、粮草军备,渐渐对众人愈发信任,眼看就要彻底打入核心圈层。

谁料,临近成功、功成在即,突发致命变故。

队内一名姓周的亲卫,心性不坚、贪生怕死,竟趁着夜色偷偷潜入张士诚王府,将朱元璋整套卧底计划全盘托出。

所有人的身份、目的、潜伏任务、后续接应计划,一字不落、尽数告密。

张士诚听完全程,气得浑身发抖、勃然大怒,只觉被朱元璋戏耍得颜面尽失。

他当即下令全城搜捕,将剩余所有卧底亲卫尽数抓获,不经审讯、直接押至苏州街口当众斩首。

随后,他特意将十几颗血淋淋的首级逐一封存木匣,派人专程送回应天,附赠亲笔字条,字字嘲讽:技止于此。

木匣送至应天帅帐之时,朱元璋正与文武群臣商议攻取杭州的军机大略。

待木匣打开,满目血色、颗颗首级映入眼帘,刺眼又扎心。

朱元璋脸色瞬间铁青一片,怒火直冲头顶,狠狠一把合上木匣,咬牙切齿、怒声痛骂:

“姓周的狗叛徒!你给老子等着!这辈子你最好别落到我手里!他日擒你,必将你凌迟处死、碎尸万段!”

一时之间,朱张两方的谍战拉扯彻底撕破脸皮,明暗双线的战局,彻底推向白热化。

兴亡勃忽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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