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正十五年盛夏,江南暑气蒸腾,湿热的风裹着江水腥气,漫过千里江滩。
长江与巢湖相连的宽阔水域上,浪涛滚滚、昼夜不息,连片水寨林立、帆樯如林,是掌控江南水路的咽喉命脉。
朱元璋独立船头,一身素色战袍被江风拂得微动,远眺连绵错落的巢湖水寨,双眸微沉、眉宇紧锁,神色冷得不见半分波澜。
连日来,暗探轮番往返、密报层层汇总,一桩藏于水下、阴毒刺骨的密谋,终于彻底浮出水面。
巢湖水师旧主赵普胜,素来心性桀骜、贪权多疑,坐拥巢湖水师精锐,自认水路无敌。自朱元璋渡江崛起、整合江北兵马之后,他便日夜忌惮朱元璋势大,唯恐自己割据巢湖的兵权被逐步吞并、沦为附庸。
日久生怨、积妒成杀,赵普胜暗中联结水师同党李宁琮,私下定计、布局阴杀。
二人假意臣服、顺从调遣,对外放出风声,邀约朱元璋至巢湖渡口会盟,名义是共商合兵、南下攻取平江,实则设下江心鸿门宴。
只待朱元璋孤身赴会,便当场伏杀主帅、斩除心腹,顺势吞并朱元璋一手拉起的江北陆上主力,重掌巢湖全权兵权,割据江水、自立一方。
听完最后一名密探的详述,船头气氛骤然沉冷。
朱元璋望着浩渺江面,低声冷笑,语声轻淡,却藏彻骨杀意:
“两个狼心狗肺的贼子,假意归顺、暗藏杀心,当真不知天高地厚。”
他转头看向身侧肃立的徐达,神色从容、调度井然:
“备一艘精致大游船,陈设华美、摆满酒食,装作寻常盟友会盟、闲谈议事的模样,不露半分杀机。”
“令高侃精选精锐刀斧手,暗藏船舱帷幕之下,层层伏藏、隐匿形迹,不许外露一兵一甲。”
“今日,我亲自赴会。”
“既然他们想做戏,我便亲自下场,陪他们好好演完这一出弑主谋逆的好戏。”
军令悄然传下,三军隐秘调度、不动声色,整座江面依旧风平浪静,看不出丝毫杀伐将至的征兆。
三日后,长江巢湖交汇渡口,天朗风轻、水波不兴,一派平和光景。
朱元璋的豪华画舫稳稳泊于江心,帆静桅稳、雅致闲适,全然是文人会友、将帅闲谈的模样。
未过许久,江面传来阵阵桨声。
赵普胜、李宁琮二人果然如约而至,各自亲率贴身心腹亲兵,登船赴会。
二人皆是水师悍将,腰间双刀悬身、甲刃贴身,看似礼数周全、客套如常,眼底却紧绷戒备、目光游离,不断扫视船舱内外、暗查埋伏,浑身藏着蓄势待发的杀机。
朱元璋亲自出舱相迎,气度雍容、从容含笑,拱手礼让,坦荡无防:
“二位将军久镇巢湖、熟稔水战、镇守江防有功,我素来久仰大名。今日备下薄酒,只为共商南下取平江、安定江南的大业,你我盟友同心、共谋出路。”
李宁琮皮笑肉不笑拱手回礼,言辞敷衍、心神不宁:“朱帅客气。”
众人依次入席、分座落座,桌上酒食丰盛、杯盏罗列,看似宾主尽欢、推杯换盏。
席间,朱元璋故意放低姿态、语气恳切,屡屡提及江北军中粮秣紧缺、渡江物资不足,再三恳请巢湖水师相助,接济渡江粮草、疏通水路转运。
姿态谦和、语气温厚,全然一副倚重水师、求助盟友的模样。
李宁琮始终虚与委蛇、随口应付,心思飘忽不定。
唯有赵普胜,自始至终心不在酒、意在杀局。
他目光频频穿舱而过、扫视四方江面,反复探查周遭动静、窥探埋伏虚实,心中只待最佳时机,一旦确认无重兵围护,便即刻发难、斩除朱元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面气氛渐酣、防备渐松。
满舱皆是闲谈笑语,杀机尽数暗藏无声。
就在此时,朱元璋眼底温和笑意骤然收敛,冷光乍现、锋芒骤起。
他手中酒杯不偏不倚,骤然狠狠摔落甲板!
“铛——!”
清脆碎裂之声刺破满舱喧闹,震得人心头一凛!
朱元璋厉声大喝,声震船舱、字字凌厉:
“拿下!此二贼背信弃义、私设杀局、宴上谋逆、意图弑主,罪无可赦!”
话音未落,船舱两侧帷幕骤然齐齐掀开!
数十名精悍刀斧手轰然涌出、合围扑杀,寒刃林立、杀气滔天!
李宁琮猝不及防、心神彻底大乱,全然没料到对方早有准备、反设罗网。
他慌乱之间来不及拔刀招架,便被蜂拥而上的士卒死死按倒在地,拼命挣扎、嘶吼怒骂:
“朱元璋!你敢暗算我等!”
“暗算?”
朱元璋立在席前,神色淡漠、冷然俯视,不置一词。
另一侧的赵普胜,常年刀口舔血、心性极为警觉,在酒杯落地的刹那便已知局势败露、瞬间发难!
他掌心紧握刀柄、怒喝爆发,双刀骤然出鞘、寒光暴涨,身形如风、进退如电,瞬间劈翻近身两名刀斧手。
巢湖第一悍将的勇武,在此刻展露无遗。
近身短打、双刀纵横,刀风虎虎、招招狠绝,仓促乱战之间,竟硬生生逼得一众精锐士卒节节后退、难以近身。
舱内混战骤起、兵刃交击、金戈刺耳,杀声震彻江心。
赵普胜凭借一身冠绝巢湖的双刀绝技,在狭小船舱之内辗转腾挪、无人可挡,悍勇霸道、气势无双。
乱战焦灼之际,他瞅准阵型空隙、悍然突进,一刀劈向阻拦在前的高侃!
利刃破风、狠狠入肉,鲜血瞬间迸溅而出、染红战甲。
高侃臂膀重创、剧痛钻心,身形一晃、被迫连退数步,硬生生被这股凶悍力道逼出战舱核心。
趁着众人短暂受阻、阵型松动的瞬息空档,赵普胜不再恋战,转身急冲、杀出船舱重围。
他携数名贴身残亲信,奔至船舷、抢得江边快舟,一路劈杀阻拦兵卒,驾舟破浪、遁水而逃,最终消失在茫茫江面烟波之中。
片刻之后,江上风波渐定、厮杀止歇。
高侃按住流血不止的伤口,看着赵普胜远去的江面,忍不住低声唏嘘:
“此人当真悍勇无双、武艺超群,着实难缠。”
朱元璋缓步走出船舱,江风拂去满身酒气,踱步来到被死死按压在地的李宁琮身前,眼神清冷淡漠、不带一丝情绪。
“你二人暗中私设密谋、江心伏杀、谋夺我三军兵权、意图倾覆我江北基业。”
“这般阴毒悖逆之举,也配称我暗算于你?”
他无心再多费口舌、辩驳是非,只微微抬手示意。
两名亲兵上前,直接架起瘫软的李宁琮,大步踏出船舷,猛然将人抛掷入滔滔奔流的大江之中。
江水翻涌、漩涡吞吐,不过片刻,江面重归平静,再无半分动静,一代水师叛将,葬身鱼腹、了结罪孽。
徐达望着赵普胜逃窜远去的孤舟背影,轻声轻叹:
“终究是晚了一步,让此人逃脱,必留后患。”
朱元璋立在船头,俯瞰万里江涛,神色沉稳从容、大局了然于胸:
“无妨。”
“李宁琮有勇无谋、不足为惧,今日已然伏诛。赵普胜生性贪权多疑、心胸狭隘,孤身逃窜、无兵无地、无根无基,纵然苟活,也难成大势。”
“今日一战,肃清内奸、粉碎谋逆,巢湖水师诸部尽数认清局势、彻底归心,全数化为我麾下嫡系水师。”
“得此一支江上雄师、掌控长江水路,我渡江定江南、图取天下,已然如虎添翼。”
说罢,他转头叮嘱:“你带高侃下去治伤休养,安抚将士、整顿水寨,稳定水师军心。”
侥幸逃生的赵普胜,自此彻底失去立足之地,无路可归、无寨可守,只能狼狈投奔旧主徐寿辉。
凭借一身强横武勇、无双双刀绝技,他辗转淮西、池州一带,再度割据占地、重整兵马,又成一方隐患。
而朱元璋经此一场江心鸿门宴的清洗,彻底根除巢湖水师内部的割据隐患,水师兵权彻底归一、军心稳固、尽数听命。
时至至正十五年六月,盛夏炎暑笼罩江南,遍野燥热、江水蒸腾。
朱元璋登高伫立城外土丘之上,极目远眺。
千里江面千船往来、漕运不绝,粮草军械日夜转运、源源不断,江北根基愈发稳固。
他低声轻念二字,目光落向江南腹地那座巍峨雄城:
“集庆。”
“汇集喜庆……”
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眼底翻涌枭雄锋芒与沉定算计:
“不过是元廷钉在江南腹地、苟延残喘的一根毒钉罢了。”
身后亲兵垂首肃立、无人敢语。
所有人皆知,集庆乃是元廷江南根本重镇,龙盘虎踞、城高墙厚、壕深池广,周遭卫所密布、驻军层层叠叠、壁垒森严,绝非一朝一夕可破、绝非轻易可图。
可朱元璋早已谋定全局、胸有成算。
整整三个月,他耐住性子、稳扎稳打、不急于强攻硬拼。
源源不断将和州囤积的粮草、军械、甲仗、物资尽数转运当涂前线,积粮蓄势、养精蓄锐、打磨军械、整肃军纪,默默铺垫灭城根基。
彼时韩宋政权下达北伐军令:以张天佑为北路北伐总指挥,总领北路主力正面压城;朱元璋统领南路军,从侧翼合围牵制,多路并进、锁死集庆。
朱元璋即刻调遣徐达、邓愈为两路先锋尖刀,自芜湖出兵、一路横扫。
沿途元军守将、乡团卫兵皆庸弱怯懦、守备松散,面对整肃精锐的红巾军,尽数一触即溃、望风而降。
短短两月之间,芜湖、句容、溧水、溧阳接连易主、尽数攻克。
集庆东南西三面所有陆路要道、补给关口、外援通路,尽数被彻底锁死。
偌大江南雄城,彻底沦为四面孤立、无援无粮的孤城,被红巾军围得如铁桶一般、插翅难飞。
句容城头,暮色沉沉、晚风萧瑟。
邓愈凭栏远眺,望着夜色之中巍峨磅礴的集庆城廓,眉头深锁、语气凝重:
“此地龙盘虎踞、千古雄城,壁垒森严、城防完备,果然是硬骨头,绝非仓促可破。”
徐达伫立身侧,目光沉静悠远,望着层层合围的防线,沉声稳语:
“城虽坚、势虽雄,却已是绝地死局。”
“内外断绝、粮道封禁、援兵无路、民心溃散,一座无援孤城,陷落只是迟早之事。”
“你我只需严守外围要道、死死封锁,不放一兵一粮出入、不泄半点生机。攻坚血战、正面损耗,尽数留给北路主力便可。”
二人沉心稳守、按兵不动,不求急功、只稳大局,默默锁死外围所有生机,将正面破城的压力全然让出。
至正十五年八月,秋暑未消、燥热犹存。
北路军主帅张天佑策马列阵、兵临城下,望着眼前巍峨城墙,心底骄矜渐生、心生轻视。
他见元军困守孤城、久无动静,便认定敌军早已疲敝、不堪一战。
“不过一群丧家鞑子、残兵败将,困守孤城、苟延残喘,也敢螳臂当车、负隅顽抗?”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降将陈埜先,语气倨傲、带着几分施舍般的轻蔑:
“陈公久居此地、熟稔城防地势、知晓虚实,今日首功,便交由你打头阵、率先破敌。”
陈埜先俯首领命、姿态恭谨谦卑、满面顺从,眼底深处,却悄然掠过一抹阴鸷诡谲的寒光。
他假意领命出战,转身勒马退后,趁着阵前混乱,对贴身亲兵悄然私传密令,暗中布下诈败诱敌的毒局。
转瞬之间,大军列阵齐出、浩荡压向集庆城门。
城头元军仿若早有防备,刹那间箭矢如雨、倾泻而下、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陈埜先所部兵马刚一接战,便瞬间溃败、四散奔逃,士卒丢盔弃甲、哭喊逃窜、阵型大乱,败状惨烈无比、毫无章法。
“一群废物!尽是酒囊饭袋!”
张天佑见状勃然大怒、心气浮躁,心中轻视更甚。
身旁副将见败势太过诡异、溃败太过轻易,心中不安,死死拉住马缰、急声死谏:
“元帅!事有蹊跷!敌军败得太过突兀、太过刻意,恐有伏兵陷阱,万万不可冒进!”
“慌什么!”
张天佑急于立功立威、心性浮躁刚愎,一把甩开副将阻拦,满脸骄狂不屑:
“不过是元军最后的垂死挣扎、虚张声势!待我亲领主力破城,尽数屠尽鞑子!让这降将看看,何为真正强军战力!”
他自恃兵多势众、主力精锐,全然不听劝谏,挥师猛进、全军突进,直扑城下隘口。
大军刚刚转过山林坳口、踏入狭长谷地,两侧深山之中骤然号角齐鸣、战鼓震天!
暗藏已久的元军伏兵潮水般四面涌出、合围冲杀,瞬间将北路军团团围困、水泄不通!
箭雨漫天、兵刃交击、惨叫震天,整片山谷瞬间沦为血色炼狱、杀伐疆场。
张天佑脸色煞白、浑身冰凉,幡然醒悟——中计了!
可退路早已被彻底封死,四面八方尽是敌军铁骑、刀兵。
麾下将士猝遇埋伏、军心彻底崩盘,慌乱奔逃、无从抵挡,在元军合围之下成片倒地、血染黄土。
“突围!全力突围!”
张天佑嘶吼狂喝、拼死督军血战,亲自提刀冲杀、妄图破开生路。
远处山头,陈埜先立马伫立、冷眼旁观,全程按兵不动、坐视友军死战、冷眼俯瞰全军覆灭,心中毫无半分恻愧。
直至日暮西山、血色漫天,山谷厮杀渐歇,张天佑才带着满身血污、寥寥残兵狼狈杀出重围。
此一战,北路军整整折损八千精锐,元气大伤、精锐尽损。
陈埜先这才故作慌张、假意驰援,随手抹上满脸灰土、装作浴血苦战的模样,领着数百伤兵慢悠悠上前接应。
张天佑惊魂未定、浑身浴血,清点残兵,望着寥寥无几的破败队伍,一身骄狂彻底荡然无存,气得浑身发抖、目眦欲裂:
“陈埜先!你部兵马何在!为何迟迟不援、坐视我军惨败!”
陈埜先躬身伏地、惶恐叩首、满脸无辜:
“元帅恕罪!外围山道尽数被元军截杀封锁,我部拼死血战、层层突围、伤亡惨重,实在是驰援不及!”
“废物!统统是废物!”
张天佑怒火攻心、气急败坏,一脚狠狠踹翻陈埜先,厉声怒骂、愤然喝退。
此战惨败,北路军士气跌至谷底、人心惶惶、再无战意,全军上下尽是颓败萧瑟之气。
句容城头,听闻北路大败的消息,邓愈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张天佑轻敌冒进、刚愎自用、不听谏言,白白葬送八千精锐,徒损战力、自折根基,集庆之战,越发艰难棘手。”
徐达神色依旧沉稳、波澜不惊,沉声缓语:
“无妨。败的是北路浮躁之师,我部防线依旧稳固、封锁未破、大局未崩。”
“你我只需严守要道、稳锁孤城、熬尽敌军粮草军心,静待时机即可。”
太平府帅帐之内。
朱元璋接到北路败报,神色平静淡然、毫无诧异,只淡淡一眼扫过战报,心中早有定论。
他指尖缓缓划过案上集庆舆图,对着身侧李善长从容开口:
“张天佑心性浮躁、刚愎自用、好大喜功、不听忠言,兵败乃是必然,早在预料之中。”
“传令徐达、邓愈,继续死守外围封锁线,寸土不让、丝毫不松,彻底断绝集庆内外一切联络、粮运、援兵,耗死孤城、耗尽敌心。”
“传谕全军诸将,整顿兵马、修缮军械、囤积粮草、养精蓄锐。接下来,便是硬碰硬的灭城硬仗。”
李善长拱手领命、从容退下,依令调度诸军、稳固防线。
北路惨败的消息传遍联营,郭天叙又惊又急、寝食难安。
他看着折损惨重的北路主力、看着久攻不下的集庆雄城,思虑一夜,终究决意倾尽全军剩余兵力、孤注一掷,发动第二次强攻。
至正十五年九月,郭天叙聚众军大议、当众定策分兵:
“此番我亲任全军主帅,总领全局!舅父张天佑随我主攻南门,担当正面主力!”
“朱重八,你领南路军,独击西门、牵制敌势!”
话音落下,降将陈埜先跨步而出、单膝跪地、高声请命:
“末将先前轻敌战败、罪责在身,愿戴罪立功、死战赎罪!请命率部攻打东门,为王前驱、不破不归!”
郭天叙略一沉吟,点头应允、心生宽慰:
“好!你若能破东门首立大功,战后连升三级、重赏厚待!”
张天佑欲出言劝阻、心存疑虑,却被郭天叙眼神制止压下。
他望着跪地誓死请战的陈埜先,当众沉声叮嘱:
“此番切莫再误战机、辜负我等信任。”
“末将定效死力、不负重托!”陈埜先满脸激昂、誓死立誓,神色恳切、无可挑剔。
军议散去,诸将各归营帐、整军备战。
帅帐之内,独剩郭天叙、张天佑二人。
郭天叙眼底阴恻诡光乍现,低声吐露心中算计:
“如今你我兵马折损、势弱力薄,军中大势日渐受制于朱元璋。”
“待此番攻破集庆、底定江南,我便借机重赏陈埜先、施以厚恩、笼络其心、收编其部。”
“日后令陈埜先与朱元璋相互制衡、彼此牵制、两相争斗,你我居中稳坐、坐收渔利,大权永握、基业永固!”
张天佑恍然大悟、阴笑附和:
“主公妙计!鹬蚌相争、渔人得利,此计大妙!”
二人自以为智计无双、稳操胜券,全然不知,杀机早已近身、死局已然铺就。
与此同时,暗处阴毒谋划悄然成型。
陈埜先早已暗中派遣心腹死士,连夜潜入集庆城内,将亲笔密信递至元军守将杨完者手中。
信中字字阴狠、句句诛心:
郭天叙、张天佑骄躁无能、刚愎自用、军心涣散、屡战屡败,早已不堪一击。我愿为元廷内应,明日战场假意鏖战、佯装死攻,诱二帅亲至东门阵前视察督战,当场斩杀二贼、献首归元,助大军破敌平乱。
杨完者拆信阅毕,抚须冷笑、眼底尽是戏谑玩味:
“好一个反复无常、识时务的陈埜先。”
“既然他主动登台演戏、甘愿做棋,那本座,便好好陪他演完这一出覆灭红巾主帅的大戏。”
集庆城头,元军悄然整兵、暗藏锋芒、收敛杀机、静待时机。
一场专为郭天叙、张天佑量身打造的惊天死局,已然悄然落子、步步锁死,只待明日沙场,尽数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