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城定,大局初稳。
第二日天光大亮,州衙门前的空场上焕然一新。
三张崭新的八仙桌整齐并列,桌面上铺着一层层从元官府仓里搜缴出来的大红绸缎,艳色铺展,压盖住往日衙门的肃杀阴冷,透着一股子新生政权的热闹与朝气。
大锅架在廊下,白腾腾的热气漫天弥漫。
一锅是粒粒饱满、莹白透亮的熟白米,一锅是撒了细盐、混着青菜豆腐的汤水,虽简单,却已是乱世之中顶顶难得的珍馐。
高侃站在队伍里,望着眼前白米饭,喉头忍不住滚动,心底满是唏嘘感慨。
穿越这些时日,日日麸粥粗糠、干涩炒米,麦麸粥剌得喉咙生疼,难以下咽。为数不多的炒米干硬寡淡,口感粗糙如同碎爆米花,毫无滋味可言。
他早已馋得太久、苦得太久。
此刻看着热气腾腾的白米饭,简直像看见了什么美食
“总算吃上一口人吃的饭了。”
高侃心中轻叹,不再矜持,端起陶碗,大口大口狼吞虎咽,连日紧绷的神经,在温热饱腹的滋味里稍稍松弛。
场中几十名连夜跟随八人夺城、立下首功的骨干将士分列两侧,人人挺胸昂首,神色振奋。
昨日还是任人践踏的流民蝼蚁,今日已是执掌一城、论功受赏的义军将士,恍如隔世。
高台之上,自封徐州都元帅的芝麻李,一身短打劲装,身形挺拔。
他手中捏着连夜手写、墨迹尚新的告身文书,嗓音带着熬夜操劳的沙哑,却字字铿锵,响彻全场。
“你我兄弟八人,昨夜提着脑袋、揣着利刃,九死一生夺下这座徐州城!”
“为的是什么?!就是再也不受元狗欺压,再也不受官吏盘剥,再也不让他们骑在咱们百姓头上作威作福!”
“今日论功行赏,有功必酬,有劳必升!在场诸位,谁都不必客气!”
话音落,全场轰然应声,士气高涨。
彭大、赵均用二人率先跨步上前。
二人腰间皆是崭新的鎏金佩刀,刀鞘镶金裹铜,是从元军高官身上缴获的上等兵刃,熠熠生辉,威势十足。
芝麻李抬手,将两块厚重木质帅牌郑重递出。
“彭大、赵均用!”
“你二人各领两万兵马,封副元帅之职!此腰牌如我亲临,辖下将士,若有敢违令、敢懈怠者,先斩后奏,无需禀报!”
赵均用昨夜大胜,心中畅快,微醺酒意未散,接过腰牌胡乱往怀中一揣,草草行了个军礼,转身就拽着身旁亲兵往外挤,性子张扬急躁,半点坐不住。
“行了行了!不啰嗦了!赶紧给我查查,城里好酒都藏在哪处府宅库房!”
与他截然不同,彭大沉稳持重,对着芝麻李郑重拱手行礼,随即低声进言,句句皆是大局防务。
“大帅,北门外地势低洼,河堤低矮、城墙薄弱,元军若来,此处必是突破口。我即刻领兵,连夜加高加固城防,不敢延误。”
芝麻李闻言微微颔首,随即目光扫过下方四员心腹悍将。
“樊英、周霁、刘杰、窦冲!”
“封你四人为总管,各领五千兵马!分守东南西北四门!”
他手指重重点向沙盘方向,语气陡然凌厉,着重叮嘱。
“南门重中之重!紧邻运河水道,乃是元军粮船必经之路!日后但凡见元军漕运粮船过境,能截则截、能抢则抢!截不下、抢不到,便就地焚毁!断其粮、乱其心,死死扼住元朝漕运咽喉!”
分派完四门守将,芝麻李目光最终落在了站在队中、沉稳内敛的高侃身上。
“高侃!”
“你领五千兵马,充作全城总预备队!掌全城巡逻稽查、内外城防、随时驰援各处!”
“末将领命!”
高侃跨步出列,双手接过铜制官印,郑重拱手行礼,神色恭敬,心底却清明无比——
预备队,看似无固定职守,实则是全城机动核心、最关键的救火力量。
宴会散去,诸将各领职权,纷纷开始扩张势力、招揽亲信。
赵均用本就是私盐贩子出身,常年游走江湖,人脉极广,麾下早早收拢了一批善战心腹。
他得权之后,立刻大肆提拔亲信,任命毛贵、李喜喜、薛显三人为步兵都尉,各统三千步卒,随后便联合彭大、芝麻李与四门总管,日夜谋划出兵,扫荡徐州周边州县,扩张地盘、掠夺粮草。
唯独高侃,不凑热闹、不逐虚名、不争地盘。
他彻底沉下心来,一心扑在守城安民、整军练兵之上。
闲暇之余,他便在脑海复盘古今名将战法阵型,以现代大局思维审视乱世战局,推演攻守利弊。白日跟着军中老卒勤学骑术、劈砍搏杀、战场技巧,夜里伏案梳理城防细则。
对于城外诸将争功夺地的动静,他全然不理、不闻不问。
接印当日,高侃便将五千预备队营盘,安扎在城西南校场。
此地位置极佳,距南门码头、州衙府署皆是两刻钟脚程,居中扼要、四通八达,无论城内何处突发乱局、城外何处遇袭告警,皆可瞬息驰援。
稳住驻地之后,高侃结合现代管理思路,定下三班倒全城巡防制度,权责分明、纪律森严。
早班千人,分为五队,巡查东西南北四大主街与整条运河沿岸。专司核查入城流民身份、调停商铺邻里纠纷,但凡撞见有义军兵卒恃强凌弱、欺行霸市,直接当场拿下、带回营中惩处,无需经由地方官吏,绝不姑息。
中班千人,沿整圈城墙根基往复巡逻。细细排查城墙砖石松动、垛口破损、火烛隐患,同时轮班给日夜驻守城头的弟兄送水送饭、更替值守,撞见散兵游勇滋扰劫掠百姓,一律就地擒拿、从严处置。
晚班三千人全员枕戈待命,两千人留守校场主营,随时全域驰援;剩余千人专走偏僻背街、幽深小巷,严查宵禁,抓捕深夜聚众赌博、偷盗劫掠的地痞无赖、乱兵散勇。
军纪一出,立竿见影。
前三日,高侃便亲手拿下十七名劫掠百姓、败坏军纪的散兵。
他不顾旁人求情、不顾军中情面,直接在全城百姓围观之下,当众杖责二十,尽数逐出军营、永不复用。
短短半月,徐州城内风气大变。
再无兵士扰民、再无兵痞横行,街巷安宁、市井平稳,百姓终于得以安身度日。
除此治军之外,高侃又从五千预备队中,精挑两百名识字算数、懂农耕、明事理的兵卒,组建安民队。
流民入城,先登记造册、核实身份。身强力壮、愿意从军的,直接补入预备队扩充军力;不愿从军、只求安稳度日的,尽数划拨城外无主荒地,官府统一拨付种子、农具,安抚耕种、安家立业。
同时他暗中从精锐之中筛选人手,悄悄组建一支数百人的贴身护卫队,作为乱世自保、后手底牌,从不外露。
针对城中乡绅粮商囤积居奇、哄抬粮价、借机牟利的乱象,高侃手段强硬、雷厉风行。
直接带人堵死不法粮店门口,强行平抑粮价,将虚高粮价压回往日三成水平。商户亏损差价,无需百姓承担,尽数从漕运截获的元军官粮之中补齐,公私分明、百姓得益。
对战死士卒的家属,高侃更是体恤周全。
但凡军中男丁战死沙场,每月必有专人上门送粮送布,发放两斗米、半匹布,保障家属温饱。逢年过节,亲自带人携粮探望、抚慰孤寡。
不过两月光景,徐州全城百姓,人人皆知高总管之名。
大街小巷,老幼称颂,都说红巾军之中,唯有高侃,是真正把百姓当人看、真心护佑一方的好官。
安顿民生之后,高侃再度整肃军务。
他从五千兵马之中,精挑一千名体魄强健、勇猛善战的精锐,专练冲锋破阵、近身搏杀;剩余四千士卒日夜操练结阵防守、队列军纪、协同作战。
他始终坚守一个准则:预备队,平时能安民稳城,战时能死守破敌,绝不做闲散虚兵。
就在高侃埋头练兵治城、稳固根基之时,城外纷争再起。
赵均用扩张心切,派人前来校场借兵,想要抽调高侃麾下兵马,前去劫掠归德府粮草、抢占地盘。
高侃直接将来人堵在营门之外,断然拒绝。
“我麾下兵马,职责是镇守徐州、护佑百姓,不是给人争地盘、抢钱粮的工具。概不外借。”
一句话怼得来人哑口无言,悻悻而归。
自此,赵均用对高侃心生嫌隙,怀恨在心。
接连半月,日日在芝麻李面前诋毁高侃,说他脑后有反骨、不识大体、忘恩负义、孤傲自负。
高侃听闻风声,也懒得辩解,索性逢人便骂赵均用目光短浅、有勇无谋、只会劫掠扰民、毫无格局。
两人互相诟病、隔空对骂,嫌隙日深。
也正因高侃一心守城、闭门练兵、不愿参与外掠战事,阴差阳错,完美错开了一段宿命机缘。
彼时,宿州城外,一名农家少年慕名前来投奔徐州红巾军,本欲投效军纪严明、善待百姓的高侃。
此人名叫傅友德。
可惜高侃闭门不出、不问外务,傅友德辗转而来,最终被在外招兵的赵均用率先收入麾下。
赵均用大军距宿州仅六十里时,偶遇前来投军的傅友德。
少年身着打补丁的粗布短褐,身形魁梧、骨架宽大,远超常人。手中握着一张破旧长弓,裸露的小臂纵横交错,布满元军刀砍箭划的陈年旧疤,皆是浴血求生的痕迹。
立于流民队伍之中,身姿挺拔、气质卓然,一眼便可看出绝非寻常农户。
赵均用见其相貌不凡、体格雄健,开口问询:“你为何前来投军?”
傅友德拱手躬身,语气沉肃,恨意凛然:“在下阖家亲眷,尽遭元军屠戮,家破人亡。今日投军,只求上马杀敌、报仇雪恨!”
一番话赤诚悲壮,眼神坚定,毫无虚言。
赵均用心中暗喜,知其必是可用之才
他抬手一指远处旷野处元军流动哨探,高声道:“我给你一石强弓!百步之外,你若能一箭射杀那元军哨探,我便封你百夫长,统兵百人!”
“遵命!”
傅友德应声抬手,搭弓、拉弦、放矢,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破空锐响掠过旷野,百步之外,元军哨探应声倒地,一箭穿心!
百发百中!
赵均用大喜过望,放声长笑,当即解下腰间百夫长铜腰牌,重重拍入傅友德掌心。
“好本事!我赵均用营中,向来能者上位、有功必赏!这百名新兵归你统带!”
傅友德感念知遇之恩,单膝跪地,沉声道:“属下必效死力,绝不辜负将军提拔!”
两个时辰后,赵均用部将劫掠村民,傅友德直接带兵拦下,当着众人大喝“义军为救民而来,岂能与盗匪无异?”,甚至拔剑指向带头劫掠的小校
赵均用听闻前来阻止“乱世之中,粮草为先”,傅友德当场驳斥“抢百姓的粮,与元军何异?我傅友德宁可饿肚子,也不做这种昧良心的事!”言罢,傅友德摔门而去
他瞅着傅友德的背影,眉头紧皱,心里只觉得阵阵发笑
他在心里暗骂:装什么清高?这天下本就是个弱肉强食,今天不抢个够,明天拿什么招兵买马?拿什么在这刀口舔血的日子里活下去?
在他看来,怜悯是留给死人的奢侈品,手里的钢刀和怀里的金银,才是他赵均用能在这乱世里称王称霸的真指望
几日后,赵均用带着新收的傅友德,劫掠周边县城大胜而归,回到徐州城内四处炫耀,还不忘对着高侃冷嘲热讽两句,言语间满是得意。
傅友德倒是有些面露难色,对于劫掠之事相当不耻
看着嚣张得意的赵均用,高侃心里酸得牙疼。
╰(‵□′)╯
“嚣张什么?”
“傅友德这等绝世猛将,落在你这种草莽手里纯属浪费!等着!迟早我把你挖到我麾下!”
高侃暗自咬牙,转头立刻传令安民队:
“盯死赵均用的动向,尤其是那个新来的千户傅友德,一举一动,随时报我!”
此后数月,芝麻李连克宿州、濠州、安丰、沛县,彻底掐断大运河漕运要道,截断元朝南北水运命脉。
接连大胜之后,义军停止向外猛攻,转而退守徐州,休养生息、屯田积粮、稳固地盘,打算长期固守。
可乱世从无安稳。
不过半月,徐州天降连绵暴雨,彻夜不绝。
北门外河堤年久失修,经大雨冲刷浸泡,直接坍塌半丈有余,城北防线瞬间出现巨大漏洞,险象环生。
大雨之中,傅友德奉命带队连夜抢修河堤,全身淋透、彻夜未眠,劳累过度外加寒湿侵体,回营之后直接高热不退、卧病不起。
可此时的赵均用满心都是扩张掠地、争抢战功,对此毫不在意,只顾着领兵攻打周边县城,连一名军医、一副汤药都未曾派去探视。
高侃听闻消息,当机立断,连夜派遣营中最优医官赶赴赵均用营中诊治照料,并特意传话:
“傅友德若病中遇困、无人照料,可直接来西南校场寻我,我营中随时可容身。”
病榻之上,高热昏沉的傅友德,迷迷糊糊听闻医者乃是高侃麾下,心中已然明了。
他早耳闻城中百姓交口称赞,高侃是红巾军中唯一真心安民、善待士卒、体恤百姓的将领,所作所为,与自己心中的道义完全契合。
反观赵均用,治军随性、劫掠无度、重利轻义、薄待士卒。
病榻之上,听着窗外连绵雨声,傅友德心中烦闷郁结,已然暗自埋下了择主而事的心思。
与此同时,元大都皇宫之内。
中书右丞相脱脱看着桌上铺开的徐州战局地形图,面色铁青,心头堵得如鲠在喉。
徐州一失,运河、黄河要道尽数被红巾军卡死!
江南漕粮无法北运,自己耗费巨资人力治河,到头来全部为他人做嫁衣!国库空虚、劳民伤财,全然白费!
元顺帝端坐龙椅,冷冷吐出二字:“废物。”
脱脱心态彻底炸裂,当场心态崩盘,怒极翻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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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贼竖子安敢如此!”
“此战,必将徐州反贼往死里锤!尽数剿灭,以绝后患!”
暴怒之下,脱脱决意亲征平叛。
他紧急征召两万盐丁悍勇,募各地壮丁三万,组建头戴黄巾、声势浩大的“黄军”,交由田丰、王世诚统领。同时大肆征召北方汉军、搜刮战马甲械,传令浙东海盗方国珍领兵助战。
奈何方国珍拥兵自重、割据一方,压根不尊元廷号令,直接置之不理、拒不奉诏。
至正十二年,九月。
秋寒落地,风雨潇潇。
脱脱集结藩、汉联军数十万,战船无数、火炮千门,浩浩荡荡开赴徐州,连营百里、遮天蔽日,兵锋直指城池!
入秋第三场寒雨刚停,地面泥泞未干。
徐州探马浑身泥泞、策马狂奔,直冲州衙大堂,跪地急报:
“急报!!”
“元相脱脱亲率数十万大军,距徐州城外仅剩三十里!元军连营遍野、望不到尽头,火炮投石机数不胜数,层层排布,合围而来!”
黑云压城,城欲摧。
芝麻李大惊失色,即刻八百里快马传信杜遵道、徐寿辉,求援淮西、江南义军,同时连夜召集所有核心将领,召开紧急军议。
此时的彭大、赵均用,刚刚在肥水、安丰接连战败,损兵折将、狼狈退守濠州,又遭元将董抟霄追剿打压,麾下兵马折损严重,仅剩部分私兵残部,元气大伤。
二人星夜赶回徐州,身上风尘未洗、酒气未散。
赵均用性情刚烈、急躁好战,一拍桌案,高声请战:
“怕他作甚!区区元军,无非人多!我带兵马出城,正面硬刚!”
芝麻李连连摇头,眉头紧锁,极力劝阻。
“不可!脱脱数十万大军声势滔天,锋芒正盛!出城野战必败无疑!如今唯有依托徐州坚城高墙,固守待援!等杜遵道颍上香军、徐寿辉江南援军抵达,内外夹击,方可破敌!”
二人各执一词、争执不下,吵得面红耳赤、声震大堂,一旁的彭大数次想要插言,都无从开口。
就在满堂纷乱、僵持不下之际,一名传信小卒狂奔闯入大堂,高举急信,嘶声高喊:
“急报!重大急报!”
众人瞬间噤声,齐齐看向小卒。
高侃快步上前,一把抢过书信,目光飞速扫过纸面,神色瞬间凝重。
他将信纸重重拍在桌案之上,沉声道:
“窦冲河防营急报!”
“脱脱前锋精锐,已然抢占北门外黑石渡渡口!”
一语落地,满堂皆惊。
赵均用猛地站起身,满身酒意瞬间消散大半,脸色发白:
“如此说来,我们彻底被围死在城内了?!”
高侃手指狠狠点向城防图上黑石渡旁的漕运粮仓,目光锐利,思路清晰,字字笃定。
“脱脱大军远道而来,数十万兵马,粮草全然依靠运河漕运补给!”
“黑石渡旁那片粮仓,是我们秋收囤积的储备粮,如今被元军先锋抢占,直接当成了临时军粮基地!”
“敌军新至、立足未稳、营寨未固、防备最松懈!今夜我带预备队一千轻骑,从城西隐秘小路潜出,夜袭黑石渡,一把火烧了他的粮草重地!”
“数十万大军,无粮自溃!粮草一断,他再多兵马、再厚阵势,也撑不住!”
彭大闻言,眉头紧蹙,连连摇头,出声劝阻:
“太过凶险!元军主营距黑石渡仅十里!你一旦纵火,元军铁骑瞬息即至,你部深陷敌后,无路可退!况且你骑术尚浅,岂能胜任夜袭奔袭?”
“正因敌军新至、轻敌大意,才绝不会料到我们敢以小股兵力主动出城劫营烧粮!”
高侃语气坚定,胸有成竹。
他转头看向赵均用,直言调兵:
“借我傅友德,带三千弓箭手,提前埋伏河堤两岸!”
“我部纵火得手、撤军回撤之时,即刻射断浮桥绳索!断绝河道通路,元军追兵被河水阻隔,无法渡河追击!”
“且黑石渡水流湍急、河道狭窄,元军重型铁骑、攻城器械全然无法通行!深夜火起,虚实难辨,敌军不知我军兵力,绝不敢大举冒进!此计,稳!”
赵均用深深看了高侃一眼,沉默片刻,终是咬牙点头:“好!我准你调人!”
芝麻李沉吟良久,权衡利弊,最终拍板定案:
“便依你计!今夜奇袭!”
高侃即刻定下行军准则:
“全军不披重甲铁甲,轻装衔枚!每人背负两捆硫磺引火柴草,携带火箭火矢!轻骑快马,来去如风,半个时辰,必去必回!”
言罢,他转身大步出堂,直奔校场集结兵马。
走到门口,他脚步一顿,回头高声补令:
“传我命令!安民队即刻出动!全城百姓组织起来,连夜搬运滚木礌石、熬制金汁沸水!全军整备城防,死守城池,以备大战!”
“是!!”
传令之声响彻校场,夜色之下,徐州全城,瞬间进入战时备战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