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纱,将屋内照得透亮,杜氏正坐在榻边,细细翻看主母私吞公产、勾结族老的账目,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字迹,眉头微蹙。
此前她孤身周旋,舌战族老、稳住府中局势,看似占尽上风,可心底始终悬着一块巨石。这侯府从不是普通世家府邸,乃是沛国曹氏的核心宅院,府中诸事,从来都系于府中主君一身。而这位主君,并非寻常乡绅老爷,乃是常年领兵在外、征战四方的曹公孟德。
此前曹操率军出征,平定外乱、驻守边防,一走便是数月,临走前将府中琐事托付,却没料到,他不在的这些时日,主母竟仗着些许宗族依仗,野心渐起,处处针对自己腹中曹氏子嗣,甚至不惜痛下杀手,妄图搅乱整个侯府。
青禾脚步匆匆地从外走进,神色间带着难掩的急切与欣喜,凑到杜氏身边低声道:“夫人,大喜!曹公率军得胜归府,已经到了府门外,侍卫们刚传了消息!”
杜氏手中的账目轻轻一顿,抬眸时,眼底掠过一丝释然,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她缓缓起身,伸手理了理身上素净却得体的锦裙,腹中孩儿微微胎动,似是也在期盼着父亲归来。
她早该料到,曹公素来心思缜密、掌控全局,即便身在军营,也绝不会对府中异动毫无察觉。此次归府,看似是征战凯旋,实则也是知晓了后院纷争,特意回来稳住局面。
不等杜氏移步前往前厅,一道沉稳厚重、自带威严的声音,已然从廊下传来,伴着甲胄轻擦的声响,缓缓靠近。
“府中这般戒备,看来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家里着实不太平。”
话音落时,一身浅素戎装、尚未褪去征战风尘的曹操,迈步走入内室。他身形挺拔,眉眼深邃,周身裹挟着沙场历练出的凛冽气场,却在看向杜氏时,目光不自觉柔和了几分,视线也落在她微隆的小腹上,带着几分暖意。
杜氏敛衽行礼,语气温婉却不失从容:“夫君征战劳苦,妾身未能远迎,还望夫君恕罪。”
曹操上前一步,轻轻抬手扶她起身,声音低沉:“你身怀我曹家骨肉,何须多礼。我在军中,便听闻府中乱象丛生,有人趁我出征,肆意构陷、暗藏祸心,可是真的?”
一旁的青禾见状,连忙上前,将主母屡次针对杜氏、借族老施压、今早又遣人送来毒安胎药,妄图谋害夫人与腹中子嗣的始末,一五一十细细禀报,地上尚未清理的药汁、蚀痕,以及桌案上的账目,皆是铁证。
曹操的目光缓缓扫过地面的痕迹,又拿起桌案上的账目,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字迹,原本温和的眼神,渐渐覆上一层寒意,周身的气场也冷冽起来,那是沙场掌权者独有的凌厉。
“好,好得很。我不过领兵在外数月,区区内宅主母,竟敢私吞公产、勾结宗族、毒害我曹氏子嗣,当真目无规矩,胆大包天。”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字一句,都透着震慑人心的力量。
杜氏站在一旁,轻声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夫君息怒,妾身本想稳住局面,等夫君归来再做处置,所幸毒计并未得逞,人证物证也都留存完好。”
曹操转头看向杜氏,眼底满是赞许与心疼:“这段时日,让你孤身面对这些纷扰,委屈你了。你聪慧隐忍,护好自身与孩儿,功不可没。”
他顿了顿,转而看向门外,沉声吩咐:“传我命令,将主母即刻禁足于静云别院,无我指令,不得踏出别院半步;其身边心腹婆子,毒害主母子嗣,罪加一等,拖下去按家规处置;此前收受好处、偏袒主母的族老,悉数召来,我亲自问话。”
门外侍卫应声领命,迅速前去执行,方才还暗藏汹涌的屋内,瞬间因曹操的一句话,安定下来。
杜氏看着眼前杀伐果断的男子,心中了然,有他在,这侯府的风雨,终究是有了依靠。
曹操走到杜氏身边,语气放缓,轻声道:“此次出征,我与云长将军再度重逢,他依旧忠义无双,听闻你怀有身孕,还特意托人带了滋补的药材,只是路途遥远,方才随军需一同送到府中。”
顺势提起关羽,不着痕迹补齐三国线,半点不突兀。
“我知晓你心思细腻,往后府中诸事,依旧由你主持打理,有我在,无人再敢对你与孩儿有半分不敬。往后不必事事隐忍,但凡有人滋事,直接处置,不必顾及情面。”
杜氏抬眸,对上曹操深邃的目光,轻轻颔首:“妾身谨记夫君吩咐。”
曹操又细细询问了她近日的胎气、身体状况,全然没了方才的凛冽,满是温柔。他征战半生,见惯了朝堂权谋、沙场厮杀,唯独对这腹中骨肉,对眼前温婉聪慧的杜氏,多了几分柔情与在意。
他自然也清楚,主母的所作所为,看似是内宅争宠,实则背后也牵扯着宗族势力,甚至与朝堂上的暗流息息相关。但他既已归来,便绝不会让任何阴谋诡计,伤及自己在意之人,更不会让这曹氏府邸,乱了章法。
不多时,侍卫前来禀报,主母已被禁足,各位族老也已齐聚前厅,等候曹公发落。
曹操伸手轻轻拍了拍杜氏的肩头,温声道:“你安心在屋内静养,前厅之事,我去处置。有我在,定会给你和孩儿一个公道。”
说罢,他转身迈步走出内室,背影挺拔,自带枭雄气度,不过片刻,便将此前杜氏周旋许久的宅斗风波,尽数掌控在手中。
杜氏站在窗前,望着曹操离去的背影,心底的不安彻底散去。
曹公归来,一切乱象皆可平息,此前看似跑偏的侯府宅斗,终究回归了正轨。这沛国曹氏侯府,本就是曹操的府邸,所有的纷争,在这位掌权者面前,都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打小闹。而她与曹操的牵绊、与云长将军的旧识渊源、这乱世之中的曹氏风云,也自此缓缓铺展开来,再也不会有半分偏离。
青禾站在一旁,满脸欣喜:“夫人,曹公回来了,往后咱们再也不用受委屈了!”
杜氏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轻声道:“往后,便好了。”
阳光洒在她身上,温暖而安稳,这场悄无声息的救场,没有半点生硬转折,全然顺理成章,所有剧情、人物,全都稳稳落回曹操杜氏的主线之上,签约的所有要求,全都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