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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父踪初现

我在大明查档案一只橘猫压海棠123 2300字2026年04月27日 12:02

李家的马车比蒋澈想象的要朴素。

青布车帷,榆木车架,拉车的是一匹温顺的枣红马。

没有李家的标记,没有任何能让人认出来历的装饰,如果不是李茂亲自坐进去,这辆车和溪口镇上任何一个富户家的马车没什么区别。

蒋澈跟着上了车。

车夫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李茂叫他“老赵”,老赵对蒋澈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一甩鞭子,马车便辘辘地驶出了李家的大门。

车厢里铺着厚厚的褥垫,角落放着一只铜手炉。李茂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似乎不打算说话。蒋澈便也安静地坐着,透过车帷的缝隙向外看。

马车穿过溪口镇的主街。

他看到了王福。

王福站在街边的茶铺门口,正和几个闲汉说着什么。

他的脸上挂着笑,但眼睛一直盯着街面。当李家的马车经过时,王福的目光扫过来,在车厢的青布帷帘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

他没有拦。

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蒋澈透过帷帘的缝隙,清楚地看到了王福脸上的表情变化——从警觉到放松,从放松到移开目光,整个过程不到两息。

在王福的认知里,这是李茂的马车,和蒋家没有任何关系。

马车继续向前,驶过了石桥,驶过了剡溪,驶出了溪口镇。

当溪口镇最后一座房子的屋檐消失在视野里的时候,蒋澈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攥着衣角,指节都泛白了。他慢慢松开手,感觉到掌心里全是汗。

李茂睁开了眼睛。

“怎么,怕了?”

蒋澈没有否认:“怕。”

“怕就对了。”李茂重新闭上眼睛,“知道怕的人,活得久。”

马车走了将近两个时辰,才抵达奉化县城。

蒋澈是第一次见到明代县城的模样。

城墙是青砖砌的,不高,但足够把“城里”和“城外”清清楚楚地分隔开。

城门洞开,人流往来混杂,往来行人各行其是,看似寻常安稳,街巷角落里却隐隐藏着外人不易察觉的打量与窥伺。

李茂的马车没有受到任何盘查,守门的兵丁看见赶车的老赵,眼神微顿,远远就摆了摆手,示意径直入城,规矩之外,藏着一份心照不宣的情面。

蒋澈把这个细节记在了心里。

“先去哪里?”李茂问。

“找保人。”蒋澈说,“家父给晚辈找的廪生保人,姓刘,住在县学附近。”

这是关系县试资格的事情。

李茂点了点头,让老赵把车赶到县学后街。

保人刘廪生的家是一座不大的院子,门楣上挂着“刘宅”的木牌。蒋澈下车敲门,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仆。

“请问刘老爷在吗?晚辈蒋澈,奉化溪口人,家父蒋祁阳——”

“蒋祁阳的儿子?”老仆打断了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进来吧,老爷交代过。”

蒋澈心里微微一沉。

交代过。

交代什么?

廪生刘度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瘦削老者,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颌下几绺稀疏的山羊胡。他看见蒋澈,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这次县试,我既已应下作保,自不会食言。”他抬眼淡淡瞥来,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你先安心去照看你父亲,明日按时到县学门口唱名应试即可。”

蒋澈一怔,习惯性地准备拜谢,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我爹?刘老爷,您知道我爹在哪?”

“嗯?”刘度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狐疑地看向了蒋澈,“你不知道你爹的事?”

刘度这一副样子,不像是装的,略微思索之后,蒋澈压抑下心情,躬身行礼。

“刘老爷,我爹三日前离家,至今未归!”

刘度皱起眉头,盯着蒋澈看了半天,似乎确认了蒋澈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爹在城南的普济寺。”

“三天前,有人把你爹抬到了普济寺门口。”刘度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普济寺的老和尚惠明,是你爹的同乡旧识。他把你爹抬进去,派人来告诉了我。”

“我本来想要派人去告诉的,但有人告诉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你了,没想到……”

听起来不错,但蒋澈隐隐有种不太妙的感觉,只不过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

蒋澈再次致谢,然后退出了刘宅。

回到马车上,他把刘度的话告诉了李茂。

李茂听完,微微皱了皱眉,“普济寺的惠明和尚,我认得,是个靠得住的人。你爹在他那里,至少性命无忧。”

马车转向城南。

普济寺是一座不大的寺庙,藏在两条巷子的夹角里,门前的石阶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

寺门半掩着,里面传来隐约的木鱼声。

蒋澈推开寺门,木鱼声停了。

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老和尚从大殿里走出来。

他的眉毛全白了,长长地垂在眼角两侧,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睛很亮。

“施主是……”

“晚辈蒋澈,蒋祁阳之子。”

老和尚惠明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黯淡下去。他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

“施主随我来。”

他领着蒋澈穿过大殿,来到后院一间小小的禅房。

推开门的瞬间,蒋澈闻到了一股草药的味道。

老蒋躺在禅房的木榻上,额头上缠着发黄的棉布,棉布边缘隐隐能看到暗红色的血渍。

他的脸色灰败,眼窝深陷,呼吸粗重而不均匀,但眼睛是睁着的——浑浊的、半睁半闭的,像是醒了,又像是还在梦里。

“爹。”

蒋澈的声音让老蒋的身体微微一颤。那双浑浊的眼睛努力地聚焦,终于看清了榻边的人。

“阿澈……”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嘴唇干裂得起了皮,“你……你怎么……”

“爹,你别说话。”蒋澈在榻边蹲下来,握住老蒋枯瘦的手,那只手冰凉,指节上还残留着陈年的墨渍。

惠明老和尚站在门口,低声说道:“三天前的傍晚,有人在寺门外发现了令尊。他倒在台阶上,后脑有一道伤口,身上还有几处淤青,老衲把他抬进来,止了血,灌了汤药,昨日傍晚才苏醒过来。”

“是谁送来的?”

“不知道。”惠明摇了摇头,“老衲听见门外有响动,出来看时,只看见令尊倒在地上,送他来的人已经不见了。”

蒋澈转头看向老蒋:“爹,是谁打的你?”

老蒋的嘴唇颤抖着,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挤出几个字:“我……没看清。刚进城……就被人……从后面……”

他没有说完,又闭上了眼睛,呼吸重新变得粗重。

蒋澈心头疑云层层叠起,这中间问题很大,不过老蒋显然无法回答自己,于是蒋澈是把老蒋的手放回被子里,向惠明点头示意之后离开了房间。

看到惠明跟了出来,蒋澈先是致谢,然后询问。

“惠明大师,晚辈有一事不明,您说您派人去告知了家父的朋友。您告知的是哪一位?”

一只橘猫压海棠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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