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以宗贼的名义处死那些豪强,是我这些年见过的最高明的手段!”
皖城广场上的公审圆满结束后,黄猗对袁耀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波操作确实很漂亮。
有道是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那些受审的拟人玩意在民间的名声早就是臭不可闻级别的,如今大家看到这帮作恶多端的带恶人们被抓,并且在审判中丑态百出,心里头别提多高兴了,欢呼声就没停过。
就凭这一手,袁耀瞬间扭转了他在民间的舆论劣势,以前大家都在私底下阴谋论,猜测刘勋之变背后到底有没有隐情,会不会是袁公子的大手在操纵一切,想必以后这种现象会大大减少。
而民心方面的收获仅仅只是附带的。
最大的收益,自然是通过抄家将那五家豪强积攒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财富全都据为己有,狠狠发了笔横财,包括但不限于铜钱、金银、粮食、土地、牲畜、衣物、兵器等等。
以及袁耀最关心的人口。
那些被豪强们禁锢的佃农、奴仆,还有藏匿的隐户,这回全都被挖了出来,足足有三千多人。
三千多人这个数字,乍一看好像没多少,实则不然,一来这里头有半数以上是高质量的青壮,二来他们长期遭受豪强们的重度压迫,对解救了他们的袁耀感激涕零,立刻变成袁耀最坚定的基本盘。
所以袁耀非常开心,当时就笑嘻了。
黄猗却一度面带忧虑,问出了阎象和刘晔曾经担心过的那个问题:“殿下,咱们的手段这么酷厉,会不会让其他豪强感到兔死狐悲,引发大面积反弹?”
对此,袁耀自信笑道:“放心吧,不会的。”
这就是他为什么要打着为民除害的名义,搞公开审判。
庐江郡内确实豪强众多,大大小小可能有近百家,但这并不意味着因为他们都叫豪强,所以便无条件站在同一战线,互相包庇支援。
恰恰相反,袁耀千辛万苦的挑出五个臭不可闻的逆天贵物,就是让其他人产生误判,觉得自个跟他们不一样,甚至会反过来觉得,像这种吃相难看且败坏同行名声的玩意,早就该被管管了。
再加上袁耀把此次抄没的所有家产,除收归国库以及按比例分给解救出来的平民,剩下的大部分不便流通的贵重物品全都拿出来现场拍卖,以相当优惠的价格便宜了其他大户,也在一定程度上安抚和收买了他们。
最终造成袁耀明明以雷霆手段强行干掉了五家豪强,整个庐江郡内却几乎没有出现多少反对声音,每个人都很满意。
反正也没听见最不满意的那帮人再说什么。
至此,新生的仲氏政权总算是走上了正轨,整个淮南也逐渐开始复苏,袁耀牢牢紧抓耕战二字,一边鼓励生产,一边练兵备战,隔段时间缺钱了就去挑两家豪强爆金币,如此大好情形只能用勃勃生机万物竞发来形容。
以至于袁耀闲来无事,居然都有心思关心国际大事,顺便指指点点了。
此时正值建安四年八月,曹操进逼黎阳,依旧在跟虎视眈眈的袁绍对峙,而他侧翼的刘备则在徐州方向不断骚扰,迫使曹操只能让臧霸率一部分精兵协防。
袁耀所关心的正是这件大事,虽说淮南正处于重建阶段,暂时无力出兵帮场子,但当个嘴强王者,给其他几家出出主意还是没问题的。
结果一个多月下来,热脸全贴了冷屁股。
袁耀给袁绍写信,建议这位便宜大伯速速发兵南下,他们仲氏负责策应兼捅屁股,以两面包夹芝士,一举覆灭日渐强盛难制的曹操。
袁绍已读不回。
袁耀听说曹操正在招揽南阳的张绣,赶紧给张绣写信,表示你跟曹操有深仇大恨,就算曹操能容你,等曹操死了他儿子也会清算你,绝对要慎重。
信使刚走到一半,就听说张绣杀了袁绍派来的使者,吓得立刻跑路了。
最可气的便是刘备。
自从成功政变上位以后,袁耀前前后后给刘备写了不下十封信,以各种角度各种理由劝说双方联手抗曹,可刘备根本不听。
袁耀非常气愤,难道就因为他们仲氏僭号称帝,是标准的乱臣贼子,刘备就不愿意跟他合作了吗?
格局未免太小了吧!
直到这一日,杨弘忽然匆匆来报,说刘备军的使者麋竺到了。
袁耀大喜过望,立刻召见麋竺。
“子仲先生!”袁耀笑呵呵的问道:“可是玄德公终于想通了,愿意与在下联手抗曹?”
“袁公子误会了。”麋竺的表情顿时有些尴尬:“在下是来跟贵军谈生意,打算买些军粮。”
袁耀立即垮起个批脸。
麋竺见状赶紧解释前因后果,表示自家使君并不是在涮袁耀,着实是另有缘由。
那就是曹操渐渐稳住了黄河前线,开始着手清理后方的不稳定因素,特派大将刘岱王忠二人讨伐徐州的刘备。
袁耀心说这位王忠又不是从安特帝国来的,你刘备有什么好怕的。
“确实不怕。”麋竺道:“我家使君视刘岱王忠如无物,纵使来上一百个也无妨,奈何徐州残破,百姓流离失所……”
袁耀大致懂了,麋竺的意思是,刘岱王忠再菜,一旦打仗总归是有消耗的,而徐州这些年饱经战乱,比淮南还要惨,刘备实在不忍心从百姓嘴里抢粮,便想问问袁耀愿不愿意卖他点。
那自然是愿意的。
袁耀这段日子打了不少土豪劣绅,存粮方面确实稍有富余,可以趁机高价赚一笔。
反正麋氏有的是钱。
既然不是来谈结盟的,袁耀兴趣缺缺,便让杨弘负责谈粮食买卖的生意,这个屑人肯定不会让麋竺占便宜。
不过袁耀也没完全不管,他再接再厉,屡败屡战,又奋笔疾书写了封信让麋竺帮忙带给刘备。
这次倒是没再谈联盟的事,而是很实在的告诫刘备一定不要大意,刘岱王忠二人固然不足为虑,但不能因为击败了他们就觉得曹操不过如此,否则必成骄兵而骄兵必败。
总之,袁耀反复警告刘备,曹操日后肯定会亲自出征徐州,届时一定得避其锋芒,千万别妄想野战决胜。
麋竺离开数日之后,刘备的回信便寄了过来。
上边只有一句话——
刘备:“我避他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