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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军乱与领钱

篡金控制变量法123 6275字2026年04月06日 05:10

四月初五,大名府戒严了。

大都管下令,驻扎在城外的军队和士民,都不能进城。

赵怀英、王镇、裴满真、纳兰刺、陈那野五千户也被完颜德传令,把部下约束呆在营房里。

四月初六,也就是明天就要出兵,今天却没亮就已经突然戒严,还不准军士活动。

这显然违反了军事惯例。

大军出动,好多后勤要做,戒严状态怎么做?

李慈觉得不对劲,向崔百户打探,才知道是南边百里外的开州发生了军变。

据说因为惧往,开赴燕京布防的南京汉军、女真军和宣武军一部合流,杀死了率领他们的南京留守同知蒲察阿里。

带兵的十几个女真禁军将领、三百武卫军和开州刺史、随军吏员一并遇害。

乱军手段十分残忍。

对蒲察阿里一干女真禁军打跪,用夹板固定,以铁锥子击其脑而杀之。

简直骇人听闻。

大都管震怒。

彼其娘之,不当人子,这是要效五代牙兵故事吗?

蒲察阿里如此重臣,竟然还指挥不动他们,还被如此处决!

还有这些女真健儿,什么时候也学会这套了?

噢,忘了,本来就会,对海陵王,卫绍王两位官家就使用过。

但因不晰乱军动向,只能戒严了。

这事搞得!

什么仇怨啊,惧往?李慈不信。

单惧往,时下军人又不是唐朝那些二圣人二大帅们,做不到这个程度。

李慈猜测,是汉军有预谋的政治运动。就是不知道目的了,是定州那般宣称天改姓已,投了铁木真,还是如霸州,军民抱团自卫,又或山东兴汉,也许有其他情况。

军乱这事,说不准。

同知南京留守,正四品大员军乱披害,任何年代都不是小事,还事关南京安危。大名府离得这么近,极有可能参与平叛。

山东之征,还去得了么?

因为赵怀英严令,不得走动,教小汴梁的计划也泡汤了,李慈只能躺在床上,和大头兵吹逼。他们房间还好,你一嘴我一嘴,比较平和。其他方向,声浪一阵大的一阵小。

包括裴满真三个女真千户部下。

“……蒲察阿里冤得很,他就不是得罪人的,怎么可能惹得被人锥脑袋?俺爹爹年轻在燕京御前护卫,他是帅司都监,就说他清廉贤名,对人好。”

“这般让汉儿弄死,南京路的汉官女真,怕是也要撕破脸了。”

交谈声远远近近,断断续续的。

李慈一边和小汴梁他们说话,一边竖起耳朵注意。

“他们为什么要杀阿里?”

“阿里临死前,大喊把他头挂在黄河边,他要睁眼看着黑鞑屠河南。”

“应该是要调这些汉儿戍长城,那谁敢去?”

“死得好,这是好事儿啊,这厢就没人随便调俺们去燕京了。”

“大都管还没说什么,小都管倒慌了,把俺们圈住。”

“他可能也怕了。”

“咋不怕?五个千户,汉儿就占了六成!”

“其他汉军呢?”

“据说,不算本来就驻扎城外的,在城汉军,连带防城治安,悉数发往城外。”

“汉儿坏,离他们远些好,哪个想做了武卫军?”

“小声,营里汉儿多,隔壁就住着赵怀英部下。”

“听就听见,要杀老子,老子不是武卫军,看哪锥哪个钉子。”

“反正防着一手,见了阵,尤其小心。”

“哎,明天就要出征,闪在这马圈里出出不得,睡睡不下,恁恼他娘的火!”

“山东还打不打?”

“问都管去!”

“将鸟气撒在老子身上!我想让阿里吃锥子?南京路的汉军倒把我害了?”

“囚攮的,难说,到处汉儿,都是一路认爹爹的。就在这里将你一腔血休半点沾地,都飞在墙上,一领草席料理回你陕州老娘,不算事!”

“动手哇!张老子三天没杀人了!”

“必蓝化,莫跟张七指指戳戳。”

“我自与张七说话,轮到你个娘卖的插嘴了?老子就指了,就指了!”

“都坐下!”

“你再对董三指一下?”

“姓张的,你想哪样?”

“你想哪样!”

………

多多少少受到了这件事的影响。

四面八方都闹哄哄的。

有的人声浪之大,生怕天下不乱。

不可开交。

上头肉食者也真是!

这种明显会在底下掀起余波的事,不会暂且保密吗?唉,恐怕是,不是不会,而是不愿意。以小族临大国,面对这类恶性事件,女真贵族出于防备,必然会让女真人知道。军士们知道了,在这部混编兵马里,现在这情况,就不可避免。

幸好李慈的兵没有女真人。

这事,短时间内怕没法解决了!

也就这年代军队习气尚可,不然还真要动手。

可这个样,怎么做事?无论是去山东还是平叛南京,搞不好就是友军被杀,边笑边骂。

事关每个人的命啊。

算了,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开早饭了。”崔百户在窗子上喊了一句。

“走吧,小汴梁。”李慈拿起碗筷。

应该是出于安抚,随着戒严令到达的还有白面,羊。贴军也发了,五个千户就拿去女军营,让现整。女人们在厨房一合计,统一给大家包了羊肉馅角儿。

李慈打了一碗,蹲在门口。

小汴梁坐在他旁边,小口小口的吃角儿,慢条斯理地喝汤,生怕吃完了。

李慈心中不忍,夹起角儿分他。

“……我够了,我够了。”小汴梁嘴上这么说,却没多少推辞的意思:“你自己留着罢……”

李慈木然的,筷子一下接一下。

小汴梁也没劝他,只小声道:“……你念着俺卖命罢?”

“你这小人!”李慈生气了。

小汴梁缩手缩脚,拼命摆头:“对不起,对不起!”

“嗯,五个,这角子包的大,加上你碗里的,毛熊也够了。”李慈收回了筷子,道:“并不是谁富贵美貌,谁可怜,就值得付出,又不是你什么人。真正关心你的人,是非常少的………只因众志成城………唉,吃你的角子!”

说完,眼见萧讨碗已空荡,恋恋不舍捧着,看着场里热气腾腾的锅子们出神,又分了五个给萧讨。

经历了一早上负能量满满的流水账生活,又没事干,吃完角子,李慈便准备睡大觉。谁知才酣尸才酣了一个时辰,崔百户的大嗓门又在窗外响起,敲着窗户,叫道:“李慈,李慈,带着你的正副军列队,发钱了……”

李慈翻起:“发什么钱?”

崔百户骂骂咧咧:“大都管说什么,山东事急过南京,安贞业已出发,军务不容推辞,公文已传到五千户,仍按原议,明日一早,整顿东征!唉,怎么不死的,这是存心要整死俺们!”

李慈点点头。

他只领过一回钱,在长安。

大金养军,花样名目繁多,不知这次是发什么,能领多少。

李慈穿好衣裳,招呼十正军找到白莲花十副军加入大队。但不是全军。是一个千户一个千户去,这个领完回来,下一千户再出发。赵怀英部仍是第一个。看来他真是完颜德心腹,这关系怎么来的?

“路上不要讲话,发什么,发多少,只管拿。”赵怀英在马上叮嘱完,招手:“出发!”

田村马场就在府城东郊,赵怀英轻车熟路,没一会便领着大家从开元门入城。

行道树落叶飘飞。

街市清清静静,寂寥无人。

千余军穿过长街,走进一个有佛塔的坊里。

仓库面积不小,占满安阳里东北角,周遭甲士密密。

赵怀英独自进去。

李慈各人,在将领督促下排队。

李慈静静排队。

右手边站了其他部队的军汉,其中一些还在聊天。

一起领钱,也是去东征的?

李慈便不动声色地对准耳朵,想听听他们在聊什么,自己对山东形势一抹黑,军府内情也说不清楚,尽量掌握些消息,也好掌握这支小小军队的命运。

“贼势滔天!杨安儿派杨妙真统兵五万,围攻益都甚久!又遣刘庆福、郑衍德、杨子潭扼断北清河,巡济南府。郭方三从密州出兵,攻略沂、海,意图接应淮上宋军!李全那厮,切断莒州,将益都变成孤城。安化军节度使完颜恩楞和郭方三交战,被打得大败!”

“这么说,山东全完了?那还救什么?”

“没。红袄贼并未压服全境,山东两路,兵马还有不少,但因老百姓心都向着杨安儿,都不敢冒战。”一个大胡子低声道。

“天呐,俺也是防过南人的,海州若陷,江上宋军,可直达山东!”

“害,他们不敢!没听说吗?过年那会,四川制置安丙,遣何九龄等几将犯我秦州,在城下和西军狠狠做了几场,被杀了个大败。都统制王大才怕了,将何九龄等将领官兵全部按在边境上,当着西军的面斩首,说是配军擅作主张,回头又告了安丙一状,说他想造反。”

“笑死了!”

“可惜这些何九龄这些苦战的宋军,一腔忠勇复国志,赵官家只道贼配军,安敢北望江山!”

“是啊,所以海州就算丢了,就算请宋人过来,就是把山东白送,赵官家君臣,也不敢要!”

“哈哈,俺倒盼着宋人来,吃不饱穿不暖的,正好下扬州,抢他娘的赵公主!”

“所言极是,所言极是。正是~肚里没得找锅里,丢了北来看南去?!”

军士们兴高采烈。

李慈静静听着。

这些武夫,掌握的消息也太多了!

再见他们一个个神态自若,眼神淡淡一扫,就有一种气度。

应该是拣选精锐组成的。

有这等人同行,从取胜的角度来说,也是好事。

看他们的话题转移到赵家公主润不润去了,不说军事,李慈便用碰了碰那个大胡子,悄悄问:“这位将军,俺们是去打哪?”

“山东啊?”大胡子一笑,又道:“你哪个部分的?俺们是去泰安州,先剿了彭义斌。”

李慈点头:“这样。”

多路出击啊。

“怎么,你一直在那偷听,也想上赵公主了?”

“那倒不是。”李慈也不尴尬,笑了笑:“兵荒马乱的,多知道点,总是好的。”

“陕西来的?”大胡子问。

“我是陕西的签军。”

“这口音,没错。”大胡子轻松一笑,耸耸肩:“别瞎打听了,红袄贼,就是一群农夫而已!收拾不了黑鞑,还拿他们没辙?打济南,打泰安,一回事!放心,都可平平安安饱饱的回来!”

“要是宋人识相,香喷喷的赵公主难得,娇滴滴的江南美人简单啊!”他最后期待地感叹。

“世奇!”赵怀英在门口勾手:“到你们了!”

“告辞。”李慈告别大胡子,整队入库。

轮到李慈三人时,吏员看着完颜德给的军册,指着堆放在地上的财货,道:“你本是上番的汉军,虽是十将,也按正军算,那例物钱,月该钱二贯、米九斗五升、绢四匹。你签发时是来河北,陕西按镇防甲军,给你发了一月。”

“不足的,正常来说,陕西要发到你家。”

“现是贞祐二年四月初五,将镇防山东,今后在我路,就我路调发。在山东,就山东调发。今日在我路,也以正军发,也该钱二贯、米一石五斗、绢匹、绵十五两。”

说着,算珠拨动,嘴中不停,中气十足,唱贯口似的:“但财政不济,欠料三成。该是一千四百钱、粮一石五升、绢二匹八分、绵十两五钱。”

“因是马军,配三马,补三马刍粟,这个已统一发到你军中,只管遣贴军调用!可明白?”

李慈点头。

天,好复杂,但还能理解。

简而言之。

国朝武夫实行工资分级分种、分性质制,什么职别,兵种,任务,各有对应。

若自己是签在本地,短暂服役,三两天上一次岗,大部分在家这种悠闲情况,月工资就是二贯钞钱、九斗五升粮食、四匹布。

国朝钞值不稳,变动频繁,极不可靠。

大安三年,朝廷给会河驻军发工资,钞票拉了整整八十四大车。

军人不收。概其轻,几不能市易。

所以这个钱,聊胜无于。

一个月九斗粮,差不多后世的八十斤。算起来,相当于每天管饭,管饱。

调到河北,就履镇防职能,长安那边按标准,给他发了一个月的,就是钱二贯、米一石五斗、绢匹、绵十五两。

这吏员后面说则是,签发后到今年三月的工资,该陕西发,会发到家里。从这个月起,他的工资,由所在地按同标准发。但因大名路财政困难,欠三成,也就是吏员算的结果。因为是马军,李慈有三匹马,还应发三匹马的口粮。已集体发了,不再单给。

见李慈明白,吏员高声喊道:“本钱一千四,比钱足数不足,十分为率,军兵给三分,实给钞一千八百二十!濮阳杂色一匹八分,恩州彩绢一匹,粮以两年陈粟。可有异议?”

“无异议。”李慈一一接过,翻翻看看,检查品质。

都还行。

值多少钱,在国朝这个紊乱的经济体系下,实在没法算。

以宋地标准,杂色以铁钱算,一般能卖500钱左右。

彩绢,1000钱起。

但现在生产破坏严重,粮食布料这些必需品,实际价值只有更高的。

作为“开拔费”,对这年代的人,不好不坏吧,也许还不错。

李慈有点落差。

唐朝讨叛,抓一个民兵都赏两匹绢。

开拔费,管你丝绸,杂色还是盐,羊什么的凑,少不得十贯足钱!

口粮还不在算内。

在圣唐这么搞,这小吏已经被抬着尸体找完颜德了。

就这点东西,只能让二三子对将军们拔刀啊。

时移世易,知足吧!

有了这笔钱,李慈不必局促了,还能打点酒。

收拾好,李慈便出去。

等了半个时辰,白莲花和阿勒出也拖着口袋出来了。

见白莲花脸蛋红扑扑的,喜上眉梢,一个劲的笑,李慈背着手儿笑问:“领了多少?”

拿了钱,白莲花容光焕发,洋洋一摆头,举掌数出指头:“ 1050文钱,麦子5斗,布2匹!”

“可以,可以。”李慈也感到高兴。

这是辛苦钱,白莲花两人,都是部中赎买回来的穷人,全靠接济过活。

这笔收入,可解燃眉之急。

父母可以敞开吃一阵了,只要按月发,过节也敢去割点肉。

“我们先回去一趟,把东西送回去。”白莲花扛起麻袋。

李慈道:“你们住在清丰,有那么远,今晚能赶回来吗?路上也不太平,南边军乱,还不知道情形。”

“那怎么办?”白莲花惦记着父母,脸一下就垮了。

李慈道:“我的东西也要安置,我想想。”

这么多东西随身带上,太占辎重吨位,大军转移也不方便,容易为这个出事。虽然没听说,但常识性的东西,不用想也知道,完颜德肯定不让带。

但李慈独人一个,难道放军营?

大军一走,不可靠啊。

“只能找嫂嫂了,放在军营太冒失。”李慈想了一会,道:“我且去问问熟人。”

看看他们乣军会不会调动,家属会不会随军。

扫古一家子,虽然交往不多,但人不错,况且这也是李慈唯一的朋友,没其他办法了。

虽然赵怀英在那说,都管会妥善安排。

但乱世,李慈不信,大家也都为这事发愁。

留下白莲花看守,和崔百户说了行踪,李慈便奔往乣军大营。

到扫古家时,扫古正在惆怅喝酒,听李慈来了,笑嘻了,立刻吩咐:“女儿,碗筷添碗!”

“见过嫂嫂!”李慈对张燕儿,二老行了一礼,摆手道:“不喝酒,我来找你帮忙。被你乌鸦中了,我的确要出征山东,乣军去不去?”

“要。”张燕儿道:“晌午来的命令,和完颜德同行。”

“那我们是一起的!”李慈一喜:“我就被整编在完颜德军中。”

“说吧,甚事?”张燕儿请他坐下,倒了茶水。

“唉,发的东西没处放,放在营里又不放心………”李慈长叹:“所以想问嫂嫂,是否随军?乣军营动不动?”

“叽里呱啦半天,直接拿来!”扫古醉醺醺的:“俺们营地,没人过问。我又不要你的,燕儿也在家带孩子。”

张燕儿已撸起袖子,走向门口:“走,我家有车,去帮你拉。”

“这却不必,不必!”李慈道:“贴军到了,我一会让他们送。还有一件事,想拜托嫂嫂。”

“说啊?”

“我那两个贴军,记着家里人,放心不下,家里也等着这笔钱用。想拜托嫂嫂,安定安全了,帮我想办法把他俩东西捎回清丰。”

“切。”扫古冷笑道:“管那些女真狗死活干甚?不干,不送!他俩的货也别寄来,俺不管!”

“喝点马尿闹麻了!”张燕儿剜他一眼,盯着李慈,笑道:“大郎倒是仁义。”

李慈诚实道:“我怕他俩为惦记这事途中跑了。”

“好说。”张燕儿已经一口答应,道:“清丰也不远,我找着时候,给他俩家送去。”

扫古拍桌:“张燕儿!你当家还是俺当家!”

李慈耸耸肩,苦笑:“要不算了。”

“你!唉。”张燕儿叹口气:“但行好事,莫问其他,给一家人积点福报,不好吗?你也是信佛陀,拜菩萨的人,心肠就这么硬吗?”

“这是两码事……”扫古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小女帮着张燕儿说话,扑到他怀里打滚:“爹爹,爹爹,你答应了罢!”

“……女真人,我绝不帮忙!”沉默半晌,扫古猛地起身:“让他俩各给200钞钱!”

张燕儿看着李慈。

李慈叉手一笑:“这有何难?好说。”

二百钞钱,等于不要钱。

这厮,到底是迈不过心里那个槛。

“大郎!谢过嫂嫂。”李慈收起笑,对张燕儿道谢。

“都是相互的。”张燕儿点点头:“赶紧去弄吧。”

出门之前,李慈看了看三个孩子,两个老人。

回头还得他们表示一下。

回到库房这边,李慈便把东西集中起来,给了两人地址名号,让送去:“那二百钱,胜利回来,我补给你们!”

“那可不要说着玩......”白莲花很开心,李慈也很开心:“打了胜仗,区区二百钞何足道。”

后顾无忧,上阵也安心了。

看李慈逍遥的坐在那,赵怀英走上来,笑道:“你倒是江湖宽广。此番出征如何,某不敢保证。行军路上,来日还师,都管另有算计,只有更多。吃了朝廷的饭,穿了朝廷的衣,就要为朝廷尽忠效力!”

李慈已经站了起来,肃容道:“忠!诚!”

“行,一会等了贴军回来,便早些回营。”赵怀英最后道:“明日拂晓誓师,不要误时。”

控制变量法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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