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太嚣张了!
曹路被燕霆激起了凶性,挺长剑杀了过来。同时还有几个他的跟班也围在四周。
燕霆脚踩“北斗步”,身形飘忽而起,两腿注满的真气,让他速度攀升到前所未有的程度。断魂翎展开血色翅膀,飞向周围那些恶人。他奋力侵入曹路近身,短刀切向对方脖子。
曹路同时展开攻击,他是宁远老卒久经沙场,回到南方常年在黑道搏杀。除了林翔凤那样的高手外,他真没有害怕过什么人。何况是燕霆这样的孩子。
但两人一交手,他就发现自己跟不上节奏。燕霆每一步,每一刀都要快他两分。身边的跟班甚至没有能力插手进来。
曹路和燕霆斗了十来招,退了五步,中了两刀。身边的跟班不知被什么暗器杀了三个。
“都小心啊!点子扎手!”曹路大叫。
他看了眼外围,院门外的镖队都拿起了武器。他知道那也是侦缉营叫来的人,总体来说我们是不可能输的啊。
山坡上,监视碎风沟的侦缉营的二人露出思索之色。
钱三娘皱眉道:“萧庄主挺用心,但栖云山庄的实力不行。开局优势的情况下,那么快就崩了。”
沈岚冷笑道:“哪有优势过?开场看似把握了局势,但那是少年装出来的。并借此破局,一下子就打开了局面。可是那叫燕霆的孩子,怎么会有那么高的武功?之前的报告里都说他天资不错,武艺平平。山神娘娘庙和严州水上的报告是不是都是那样?”
“你倒是毒舌。”钱三娘笑道,“报告并没有胡写。之前在江阴的时候,他只是个趴在天狼剑客背上的累赘,那是我亲眼所见。”
沈岚赶紧抱拳认错,他忘记了钱三娘曾是江阴之事的当事人。
钱三娘道:“短短几个月变得格外厉害,难道是什么天才?暗器也很特别,我不曾见过。”
沈岚道:“我也不曾见过那种暗器,攻击距离长,又像有生命一般能飞来飞去。这东西也没听说林翔凤会用,难道是燕家的家传本事?”
“江阴城头未曾出现过这种东西。”钱三娘摇头道。
沈岚观察着少年道:“但他能杀人并非暗器厉害。”
“哦?那是因为什么?”钱三娘看向男子。
沈岚道:“这少年杀人毫不犹豫,仿佛没有情绪波动。若非天生薄凉,就是意志格外坚定。”
“如此说来,此子非池中之物啊。”钱三娘轻轻叹了口气。
当年江阴燕家先有燕雷那样的青年天骄,现今又有了燕霆。若非江阴之战,燕家会如何了得?
这时,山坡下发生了变化。
短短的交战过后,林翔凤连斩栖云山庄十余人,以及江湖好手二十多余人。
周围的普通百姓也看出不对劲,早就蜂拥朝碎风沟外头跑,这一来踩踏损伤了不少人。
栖云山庄的庄客们无奈后退了,他们虽然带了好几具玲珑傀儡,但那些东西对付普通高手或许有用,对付林翔凤则远远不够。即便给傀儡加上火药和机关,也不敢过度使用,因为不止打不中林翔凤,还会误伤其他人。
萧心田本以为哪怕不是对手,二十招还是能过的。之前关麒麟曾经和他描述过与天狼剑客交手的情形,亲自上手之后居然如此之难!
他胸口和肩头分别中剑,这一剑一剑的随时性命不保。
萧心田不禁大吼道:“麒麟兄快来吧!帮兄弟一把!”
他来此是向清廷表忠心,但不是想送命啊。他在十多岁的时候,就认识了关山月。那时候江南还有“侠少大比武”,他在十六进八的擂台上遇到了麒麟子,二人打了五十多招,他败在对方的“焚天一式”下。
当年恨水山庄的老庄主还在,裴恨水称他们为南方武林的未来。
之后,两人结为异姓兄弟,在南方武林共同进退,一起风光了好些年。
一转眼,这个天下早已不是当年的样子了。萧心田心丧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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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云山庄节节败退的时候,燕霆虽然杀得曹路狼狈不堪,但始终无法一击致命。
曹路对战的经验极为丰富,更对燕霆的“天狼杀法”有点了解。燕霆用的是短刀,又不是长剑,每每差点意思。
燕霆暗自焦急,因为师父的那道真气只有一炷香的使用时间,就好像暴发户把银子花完,就会变回穷光蛋。
曹路身边最后一个随从也被他杀了,但是曹路除了满身是血之外,仍旧招式不乱。
燕霆不由想到之前师父的指点,“沧澜生”可以激发更快的速度,“北斗身法”可以踩到第二重的门槛。可是刚才那么长时间,并没有什么特殊变化。他脚步不停调整,左腿微微打着节拍。
天枢对贪狼,天璇对巨门,天玑对禄存,天权对文曲,玉衡对廉贞,开阳对武曲,摇光对破军。
忽然,他感觉自己的身影忽左忽右,陡然起了一层残影……
曹路也是一愣,他当然见识过林翔凤使用这种身法,可是这个孩子明明之前是不会的。
燕霆一个冲刺,曹路急闪落在篝火旁。燕霆险些冲进火堆,不过他虽然没有得手,但心里多了一些把握。他把地上某个江湖人的长剑捡了起来。身体重心调整好,抬头看了眼天上的弯月——“逐光追月”!
少年幻化为一深一浅的两道残影,剑光笼罩方圆两丈。月光与火光连成一片,人在夜风中一闪而逝。
曹路挥剑格挡,却推了个空,长剑刺中胸口。但他今日里头穿有铁甲,所以剑锋居然没有切进去。曹路吓出一身冷汗,反手一剑斩出。
燕霆身形旋动,长剑立起“星垂旷野”!在“沧澜生”的加持下,三步之内剑气聚成一到悬挂的旋风。曹路的胳膊直接被卷了进去,连中三剑。
曹路长剑落地,燕霆腾身而起。剑做刀式,直取对方脖项。
“救我!”曹路大叫。
边上又有江湖人过来帮手,连挡燕霆两剑。
曹路喘息着转身就跑,但才跑得几步,后背就中了林翔凤一脚。曹路重重倒地,惨然看着天狼剑客。
“你走不了!”林翔凤一直注意着周边的战况,这一脚酝酿已久。
曹路反过来,又爬了几步,却到了燕霆的近前。
燕霆提剑扫过他的脖子,鲜血喷洒出来。
“你,你们……”曹路看看乱成一片的周围,再没有人能上来帮他。
燕霆一脚将其踹翻,长剑破甲刺入对方胸膛。曹路眼中失去了生机。
少年却觉得不过瘾,又一口唾沫吐在尸体上,嘴里还嘟嘟囔囔:“背信弃义,出卖兄弟的狗东西。下辈子记得去做畜生。”
林翔凤看到这一幕,眼角跳了一下。此人固然该杀,但那小子也是欠教育了。
天狼剑客看看躺在地上的曹路和程铁矛,思绪忽然飞到很久以前。
曹路新兵第一天入营,被程铁矛欺负罚扛旗杆。
背八十斤的铜旗杆,要绕着教军场扛几圈。
曹路一边骂一边扛,最后还是杜安言过来替他解除了惩罚。
不管好人还是坏人,都难逃一死……
燕霆见师父似乎在走神,心里低骂一句,不会这时候犯老毛病吧?他就想朝师父靠拢,能挡一下也好。
可是边上诸多敌人也看出那杀神的状态有异,先一步聚拢上来,把少年和天狼剑客隔开。
燕霆虽然力量仍在,却架不住对方人多,被人群越带越远。
好在林翔凤即便走神了,仍有挥剑的本能,连斩几个试图偷袭的人。
这时院子大门处,关麒麟众星捧月般来到此地。他的赤霞宝刀依然是朴刀状。萧心田迅速向他靠拢。
林翔凤长剑一甩,洒下一片鲜血。微笑道:“麒麟兄,你来了。胜负已分,何以又来?”
关山月低声道:“回去之后,心有不甘,略有所得。还请林兄赐教。”
林翔凤看向四周,萧心田、宁风华,乃至衢州武林的诸多高手都在。
他笑道:“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
关麒麟看向周围道:“诸位大侠给我个面子,让我先出手。请为我掠阵!”
众人虽然想着不如一同上前,把林翔凤乱刀砍死,也可分了花红。但见他如此,亦是纷纷点头。
这次是江湖上多年未出现的盛况,来自不同堂口的一百多人,就是为了砍一个外乡人。他们有的知道林翔凤的威名,有的甚至没听过他的名字。但刚才乱战的场景,已足够触动大家的心弦。此人非一人之力可杀……关麒麟既然要上,那就由他去,毕竟他是江南大侠嘛。
关麒麟大喝一声,提刀而起。
赤霞大刀当头劈来!林翔凤使出“北斗步”闪过攻击。
萧心田和宁风华果然并未出手,林翔凤长剑斜指,再次与关麒麟战到一处。
高坡之上。
沈岚皱眉看着场中道:“关麒麟过早出手了。他该再等等,栖云山庄还没山穷水尽。衢州来了那么多人,至少有一半还没出手。这张弓还没拉满。”
钱三娘笑道:“他还是江南大侠那一套,一方面和萧心田讲义气,一方面是做给其他人看的。毕竟他不满足于当江南武林盟主,还想控制更大的地方。”
沈岚道:“野心很大,但我看他为人处事,只有江湖气,没有枭雄的感觉。”
钱三娘道:“不过那么短的时间里,他二战林翔凤能有什么变化吗?”
沈岚笑道:“我听说,他家里有那种提升功力的药物,毕竟他是欧阳俊杰的弟子加女婿,底蕴深厚。”
“靠吃药呀。”钱三娘撇嘴道,“用处不大。真有那种东西,岂不是人人打架前都得来一副药?”
沈岚道:“看了就知道了。倒是我一直想看的宁风华却没有动静,不知在等什么。施典只带了一小部分人进碎风沟,一副出工不出力的样子,我看他是不想拿银子了。”
钱三娘道:“大海贼那边始终是态度不明,连带他的手下也是一个样子。今次会让他们知道后果的。”
“哎哟,那孩子不妙了。”沈岚忽然笑道。
燕霆速度起来之后,动作有些失控,就是他有时会杀过头。高速掠过敌人甩出“断魂翎”,暗器的翅膀因为速度关系,越发不受控制。明明是砍脖子,变成挂到耳朵。明明是砍手腕,变成切在手指。
他几乎是三步一杀,简直是扑入鸡群的雄鹰。
前头有两个赤霞门的弟子,一男一女,皆是双刀。用的是“赤霞鸳鸯”刀法,两人合璧,四把刀幻化成攻守兼备的刀阵。
“断魂翎”绕过左边的双刀,就被右边的双刀拦下。突破了女刀客的防御,男刀客又挡在面前。唯一不怕的是对方速度不如他,所以四把刀轮转起来,沾不到燕霆的衣服。
燕霆的那道“沧澜生”境界的真力眼看用尽,他的腿在高速下微微颤抖……少年心里焦急,知道一有闪失,局面就会被逆转。他天生爱冒险,强提一口真气,人在空中连变三个方向。把“逐光追月”用到极致。
一剑穿过四把狭刀,刺入男刀客的胸膛。男刀客吃痛飞退,女刀客掩护过来。被燕霆一刀劈在后背。同时少年旋动身形,一脚把女刀客踹飞出去。
“赤霞鸳鸯”刀阵被破!
燕霆能感到体内真气消散,仍旧不管不顾一剑斩向男刀客的脖子。
突然!一个黑衣人横在他与男刀客之间。双掌平推,夹住燕霆的剑锋。
燕霆吃惊,用力抽剑,剑锋却动不了分毫。
那黑衣人咧嘴一笑,笑容中也带着几分青涩,显然年岁也不大。
他嘲讽道:“我家老头说,你出招凌厉,但动作艰涩。显然是用了《大江南北心法》的江河牵引之气。此气不可持久。果然,此刻已经用尽了。”
黑衣人说完,一掌拍出,带起磅礴的气劲。
燕霆左躲右闪也避不过,被一掌印在肩头。人飞出去十余步。
“老子镇海楼吕昭,见阎王的时候记得报我的名字。”黑衣人冷笑看着跌出去的燕霆,微微舒展了一下双臂。
燕霆只觉体内有股残存的力量,抵消了那一掌的伤害。但师父给的保命真气是真的消失不见了。他远远看了眼林翔凤那边的战局,天狼剑客正与人大战,怕是顾不及这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