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袭选在十五,满月像一面巨大的银盘挂在天上,把雪地照得像铺了层白纸,连地上的石子都看得清清楚楚。慕容雪带着二十个江湖人来到城墙边,他们每人手里都握着一根坚韧的麻绳,绳头系着锋利的铁爪。
慕容雪仰头看了看城墙的高度,又低头望了望墙下的雪地,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她率先抓住麻绳,轻盈地一跃,像只灵巧的燕子般顺着城墙滑了下去。红衣在月色里像抹醒目的血痕,格外引人注目。她的目标很明确——楚营的高台,那里架着能射到城楼的床弩,不毁掉它们,狼牙关的城墙迟早会被攻破。
“‘杀人如剪草,剧孟同游遨’。”她回头对城楼上的王载笑了笑,笑容在月色下显得格外灿烂。剑鞘在城砖上轻轻一划,划出一串火星,“等我好消息。”
王载却上前一步,按住她的剑柄,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项庄那小子诡计多端,你带着这个。”他从怀中掏出半块龙纹佩,塞到慕容雪手里,“这玉佩有灵性,遇危险就捏碎,能挡三刀。”
慕容雪握着温热的玉佩,心中一暖,用力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说完,她转身带着二十个江湖人,消失在夜色中。
城楼上,王载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眉头始终没有舒展。他总觉得这次夜袭不会那么顺利,项庄虽然年轻,但心思歹毒,绝不会轻易让他们得手。
“都伯,要不我带些人去接应慕容姑娘?”王二柱在一旁说道,他手里的令旗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王载摇了摇头:“不用,慕容雪的武功不比我们差,而且她带的都是江湖上的好手。我们按原计划行事,等她得手,我们就出兵。”他看了一眼苏卿,“你带着伤兵从密道先走,我和弟兄们随后就到。”
苏卿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担忧:“你一定要小心,项庄的人都不是善茬。”她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药膏,塞到王载手里,“这是我新配的解毒膏,南楚的兵器大多淬了毒,万一受伤了就赶紧涂上。”
王载接过药膏,紧紧地握在手里:“我会的,你也照顾好自己。”
三更的梆子刚响,楚营突然亮起一片红灯,像无数只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正在攀爬高台的慕容雪在顶上骂了句脏话,她低头一看,底下竟然埋伏着南楚的死士,个个青面獠牙,脸上涂着诡异的油彩,手里的弯刀淬着绿光,一看就淬了剧毒。
“是五毒教的邪术!”有个少林和尚大喊一声,他挥舞着禅杖砸在地上,震起的碎石落地后,竟然都化成了毒虫,密密麻麻地朝着他们爬来。
慕容雪心中一紧,知道自己中了项庄的埋伏。她当机立断,大喊道:“大家小心,这些毒虫怕火!”说完,她从腰间掏出火折子,点燃了随身携带的火油,朝着毒虫扔去。
火油遇到毒虫,立刻燃起熊熊大火,毒虫被烧得吱吱作响,很快就化为灰烬。但南楚的死士却趁机攻了上来,他们的弯刀挥舞得飞快,招招致命。
“‘狭路相逢勇者胜’,兄弟们,跟他们拼了!”慕容雪大喊一声,拔出长剑,迎了上去。她的剑法灵动飘逸,如行云流水,每一剑都直指死士的要害。
少林和尚的禅杖也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次落下都能砸倒一片死士。武当道士则挥舞着拂尘,拂尘上的银丝如同钢针,不断地刺向死士的眼睛。
但南楚的死士实在太多了,而且他们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地朝着高台上冲来。江湖人士虽然武功高强,但渐渐也有些力不从心,开始出现伤亡。
就在这时,北燕军营突然骚动起来。火光冲天,喊杀声此起彼伏。耶律燕的骑兵冲得比箭还快,他们不是来帮王载,而是火烧了自己的粮草营。
“疯女人!”项庄在主营里跳脚,他原本的计划是让五毒教的死士缠住慕容雪,自己则趁机率领大军攻打狼牙关。可耶律燕这一把火,彻底打乱了他的部署。粮草营被烧,北燕的士兵肯定会大乱,到时候说不定会反过来攻打南楚。
他正想下令分兵去应对北燕的骚乱,却看见狼牙关的城门开了,王载带着破虏都的残兵杀了出来。血色罡气在阵中炸开,像一朵妖异的花,所过之处,南楚的士兵纷纷倒下。
“王载!你这个卑鄙小人!”项庄气得哇哇大叫,拔出长刀就想冲上去和王载拼命。
“将军,不可!”身边的副将连忙拉住他,“现在局势混乱,我们不宜冲动。还是先稳住阵脚,再做打算。”
项庄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副将说得对。他深吸一口气,下令道:“传我命令,让五毒教的死士先撤回,集中兵力对付王载和北燕的乱兵!”
高台上,慕容雪正被一群死士围攻,渐渐体力不支。她的手臂被划了一刀,伤口处传来阵阵麻痹感,显然是中了毒。就在这时,她想起了王载给她的半块龙纹佩,毫不犹豫地捏碎了它。
一道金光从玉佩碎片中爆发出来,形成一个金色的护罩,将慕容雪笼罩在里面。死士们的弯刀砍在护罩上,发出“铛铛”的响声,却无法伤到她分毫。
“太好了!”慕容雪心中一喜,趁着这个机会,她运起全身的真气,长剑挥舞得更快了。金色的护罩挡住了死士的攻击,给了她喘息的机会。
她看到下方王载正在和南楚的大军厮杀,血色罡气越来越盛,心中也涌起一股豪情。“‘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王载,我来帮你!”她大喊一声,纵身从高台上跳了下去,长剑直指南楚士兵的阵营。
金色的护罩在落地时消失了,但慕容雪已经缓过劲来。她的剑法更加凌厉,红衣在乱军之中穿梭,像一道红色的闪电,不断地收割着南楚士兵的生命。
王载看到慕容雪赶来,心中一喜:“慕容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多亏了你给的玉佩。”慕容雪笑了笑,长剑与王载的横刀在空中交汇,发出清脆的响声,“我们一起杀出去!”
“好!”王载点了点头,两人并肩作战,威力更胜一筹。血色罡气与凌厉的剑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无坚不摧的力量,将南楚的大军撕开了一个口子。
北燕的军营里,耶律燕正骑着马,指挥着骑兵们烧杀抢掠。她的脸上带着疯狂的笑容,仿佛在享受这场混乱。“烧!给我狠狠地烧!把北燕的粮草都烧光!让他们知道,得罪我们契丹的下场!”
她之所以会下令火烧自己的粮草营,是因为她收到了密报,说北燕王已经暗中和李德裕勾结,准备在消灭王载之后,就对契丹动手。耶律燕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她决定先下手为强,烧掉北燕的粮草,让他们无法对契丹构成威胁。
“公主,我们已经烧得差不多了,是不是该撤了?”身边的亲卫问道。
耶律燕看了一眼南楚和王载的战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急,我们再添一把火。”她下令道,“传我命令,让一部分骑兵假装是南楚的士兵,去袭击北燕的主营!”
亲卫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立刻执行了命令。很快,一群穿着南楚士兵服装的契丹骑兵,朝着北燕的主营冲去。
北燕的主营里,将领们正在慌乱地应对粮草营被烧的情况。突然看到一群“南楚士兵”冲了过来,顿时以为是南楚趁机偷袭,纷纷下令反击。
就这样,北燕和南楚之间爆发了激烈的冲突,双方打得不可开交。原本是三方混战,现在变成了北燕和南楚互相残杀,王载和慕容雪则趁机率领军队,不断地扩大战果。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没想到耶律燕这招这么狠。”慕容雪一边杀敌,一边对王载说道。
王载点了点头:“她确实够狠,不过这也帮了我们大忙。”他看着混乱的战场,“我们得抓紧时间,趁他们两败俱伤,赶紧冲出重围。”
“好!”慕容雪应道,两人率领着破虏都的残兵和江湖人士,朝着包围圈的薄弱处冲去。
苏卿带着伤兵在密道里焦急地等待着,她能听到外面传来的喊杀声,心中十分担心王载和慕容雪的安危。“‘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王载,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啊。”她在心中默默地祈祷着。
突然,密道的入口传来一阵响动,苏卿连忙让大家做好准备。只见王载和慕容雪带着残兵冲了进来,身上都沾满了血迹。
“苏姑娘,我们成功了!”王载看到苏卿,脸上露出了疲惫却欣慰的笑容。
苏卿连忙上前,检查着他们的伤势:“你们没事吧?有没有人受伤?”
“我没事,就是有些累。”王载摇了摇头,“慕容姑娘中了点毒,你赶紧给她看看。”
苏卿连忙拿出解毒膏,给慕容雪处理伤口:“幸好这毒不算太厉害,涂上药膏应该就没事了。”
慕容雪感激地说道:“多谢苏姑娘。”
就在这时,密道外面传来了马蹄声,越来越近。王载脸色一变:“不好,是追兵!”他对大家说道,“大家跟我来,密道还有另一个出口。”
他带着大家沿着密道往里走,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一丝光亮。那是密道的另一个出口,隐藏在一片茂密的树林里。
大家刚走出密道,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喊杀声。项庄带着南楚的士兵追了过来,北燕的士兵也在后面紧追不舍。
“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置我们于死地了。”王载皱着眉头说道。
“怕他们不成?”慕容雪拔出长剑,“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不行,我们现在人困马乏,而且还有很多伤兵,不能硬拼。”王载说道,“耶律燕,你的骑兵还有多少人?”
耶律燕从树林里走了出来,她的骑兵只剩下不到一百人。“还有八十人,怎么了?”
“我们分兵两路。”王载说道,“耶律燕,你带着骑兵从左边的小路走,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带着剩下的人从右边的山路走,我们在前面的山谷汇合。”
“好主意。”耶律燕点了点头,“你们小心点,我会尽量拖延时间。”她说完,带着八十名骑兵,朝着左边的小路冲了出去。
项庄和北燕的将领看到耶律燕的骑兵,果然立刻分兵去追。王载趁机带着大家,朝着右边的山路跑去。
山路崎岖难行,大家走得十分艰难。苏卿搀扶着受伤的士兵,一步一步地往前挪。王载和慕容雪则在前面开路,斩杀着偶尔遇到的野兽。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这点困难不算什么,只要我们坚持下去,一定能摆脱追兵。”王载鼓励着大家。
大家受到鼓舞,都加快了脚步。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他们终于来到了前面的山谷。耶律燕已经带着骑兵在那里等候了,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坚定。
“我们安全了。”耶律燕说道,“项庄和北燕的士兵被我引到了另一个方向,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追来了。”
王载松了一口气,对大家说道:“大家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大家纷纷找地方坐下,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和水。苏卿则忙着给受伤的士兵换药,处理伤口。
王载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身边的人,心中感慨万千。这场战斗虽然艰难,但大家都团结一心,互相扶持,终于摆脱了追兵。他知道,只要大家继续这样下去,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人心齐,泰山移’,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一定能在这乱世中闯出一条生路。”王载说道。
慕容雪坐在他身边,喝了一口水:“接下来我们去哪?狼牙关已经失守了,我们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待着。”
王载想了想,说道:“我记得萧将军的老家就在这附近的萧家村,苏卿说那里可能有解开血咒的线索。我们不如先去萧家村看看,顺便也可以在那里休整一下。”
“好主意。”慕容雪点了点头,“萧将军是靖安军的将领,他的老家说不定会有很多关于靖安军的秘密。”
苏卿也走了过来,说道:“我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萧家村我去过一次,那里的人都很淳朴,应该会收留我们。”
耶律燕也表示赞同:“只要能摆脱追兵,去哪里都行。我的骑兵需要休整,萧家村正好可以作为我们的落脚点。”
“那就这么定了。”王载站起身,“大家吃完东西,休息好了,我们就出发去萧家村。”
大家纷纷点头,加快了吃东西的速度。休息了大约一个时辰,大家都恢复了一些体力。王载带着大家,朝着萧家村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大家都小心翼翼,避开可能遇到的追兵。幸好这一带山林茂密,不容易被发现。走了大约半天的路程,他们终于看到了萧家村的影子。
萧家村坐落在一个山坳里,周围有茂密的树林和清澈的溪流,看起来像个世外桃源。村子里的房屋都是用石头和木材建造的,看起来很古朴。
大家走进村子,村民们看到他们这些陌生人,都露出了警惕的神色。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走了过来,问道:“你们是谁?来我们村子干什么?”
王载上前一步,抱拳道:“老人家,我们是路过的旅人,遇到了一些麻烦,想在贵村借住几天,休整一下,我们会付报酬的。”
老者打量着他们,看到他们身上的血迹和疲惫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同情。“你们看起来不像坏人,只是我们村子太小,怕是容不下这么多人。”
“老人家,我们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只要有个地方能让我们歇歇脚就行。”苏卿上前说道,“我们中有很多人受伤了,需要地方处理伤口。”
老者犹豫了一下,说道:“好吧,看在你们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就收留你们几天。不过你们要遵守我们村子的规矩,不能随便走动,不能打扰村民们的生活。”
“多谢老人家!”王载感激地说道,“我们一定遵守规矩。”
老者点了点头,带着他们来到村子后面的一片空地,那里有几间废弃的房屋。“你们就住在这里吧,有什么需要可以去村里找我,我叫萧伯。”
“多谢萧伯。”大家纷纷说道。
萧伯走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开始打扫废弃的房屋,整理东西。苏卿则带着受伤的士兵,在一间相对完好的房屋里设置了临时的伤兵营,开始为他们处理伤口。
王载站在空地上,望着远处的山林,心中思绪万千。他知道,这次虽然摆脱了追兵,但危机并没有解除。李德裕不会放过他们,项庄和北燕也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必须尽快找到解开血咒的线索,提升自己的实力,才能在这乱世中立足。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我都不会放弃。”王载在心中默默地说道。
慕容雪走到他身边,说道:“在想什么呢?是不是在担心以后的路?”
王载点了点头:“是啊,我们现在处境艰难,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别担心。”慕容雪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有这么多人,还有这么多武林高手,一定能度过难关的。而且我们马上就要到萧家村了,说不定真的能找到解开血咒的线索。”
王载笑了笑:“你说得对,我们不能这么消沉。”他看着慕容雪,“这次多亏了你和耶律燕,不然我们真的很难摆脱追兵。”
“我们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慕容雪说道,“而且我也想查明我爹的真相,这需要你的帮助。”
“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的。”王载说道,“我们不仅要查明你爹的真相,还要查清靖安军覆灭的秘密,为萧将军和靖安军的将士们讨回公道。”
就在这时,苏卿走了过来,说道:“伤口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大家都累了,让他们好好休息吧。”
王载点了点头:“好,你也累了,也去休息一下吧。”
苏卿摇了摇头:“我还不困,我去村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买的东西,我们的干粮和水都不多了。”
“我陪你一起去。”王载说道。
“不用了,你也休息一下吧。”苏卿说道,“我很快就回来。”她说完,转身朝着村子里走去。
王载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苏卿一直默默地为大家付出,从来没有抱怨过。
“她真是个好姑娘。”慕容雪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羡慕。
王载点了点头:“是啊,她是个好姑娘。”
两人相视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夜色渐渐降临,萧家村笼罩在一片宁静之中,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打破了夜晚的寂静。大家都进入了梦乡,为了明天的旅程养精蓄锐。